林野带着母亲穿过机场的人群，沈未央的加密消息像催命符一样追在身后。
“走vip通道。”他把母亲扶进一辆刚停稳的出租车，“司机，去最近的地铁站。”
母子二人在地铁站分道扬镳。沈未央安排的另一辆车会送母亲去安全屋，而林野则要连夜出境。
“小心点。”母亲抓住他的手，眼眶又红了，“答应妈，别冲动。”
“放心。”他反握住母亲的手，“等事情了结，我接您回家。”
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检票口，林野才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出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老陈发来的航班信息——凌晨一点半，吉隆坡。
十二个小时后。
机翼划破云层，林野靠在舷窗上，脑海里全是母亲刚才说的话。二十年了，父亲死亡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可等待他的却是更深的迷雾。
守夜人在东南亚的势力有多大？沈瑞卿究竟是谁？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真正的主人”，到底在策划什么？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直到飞机降落在吉隆坡国际机场。
热带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林野压低帽檐，随着人流走出到达大厅。按照老陈给的地址，他需要找到一家叫“旧街场”的咖啡馆。
吉隆坡的早晨阳光刺眼，街道上人潮汹涌。林野拦了一辆出租车，用不太熟练的英语报了地址。司机是个马来华人，一路上不停搭话，林野只是偶尔应两句，警惕地观察着后视镜。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排老旧的店铺前。
“到了。”司机指了指路边一家毫不起眼的咖啡馆，“就是那里。”
林野付了钱下车。咖啡馆外表看起来很普通，招牌上的中文字已经褪色，玻璃门上贴着转让启示。他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三五个客人，都是本地老人。
环顾四周，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男人身上。
那人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衫，正低头搅动着面前的咖啡。似乎是感应到了目光，他抬起头，朝林野招了招手。
“你就是林野？”男人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跟我来。”
林野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男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名片上是中文，写着“陈氏贸易公司，经理，陈强”。
“老陈让我来的。”男人说，“他说你有急事要找一样东西。”
老陈是破晓组织在东南亚的情报联络人，五天前林野联系他时，只说要找“守夜人在东南亚的据点”。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林野接过名片扫了一眼：“阿强？”
“叫我阿强就行。”男人转身朝后门走去，“这里不安全，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馆，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尽头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窗上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上车后，阿强发动车子，在错综复杂的老城区里七拐八拐。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偏僻的工业区路边。
“到了。”阿强率先下车，掏出一把钥匙打开路边仓库的大门。
仓库里堆满了落满灰尘的纸箱，空气里弥漫着霉味。阿强带着林野穿过纸箱堆，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小办公室。
“这里很安全。”阿强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这附近都是废弃厂房，平时没人来。”
林野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现在能说了？”
阿强打开电脑，调出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分布在东南亚各国。
“过去三个月，我们追踪到守夜人在东南亚的活动痕迹。”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主要集中在这三个地方：曼谷、金边，还有吉隆坡。”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还不清楚。”阿强摇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在找一个人。”
“谁？”
“一个二十年前从守夜人叛逃的高层。”阿强调出一张照片，“据说此人掌握着守夜人核心成员的名册，还有他们在全球的金融网络布局。”
林野盯着照片上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找到这个人了吗？”
“上周有人在金边见过他，但跟丢了。”阿强关上电脑，“林先生，不是我泼冷水，守夜人在这里的势力远超你的想象。沈瑞卿经营了十五年，光是明面上的杀手就有几十人，暗地里更多。你单枪匹马来这儿，等于送死。”
林野沉默了几秒：“我需要你帮忙。”
“帮什么？”
“第一，帮我搞一套合法身份。第二，给我守夜人在吉隆坡的据点位置。第三……”他顿了顿，“帮我找一把枪。”
阿强脸色变了：“你要干嘛？”
“谈判。”林野的声音很冷，“既然他们不肯主动现身，那我就逼他们出来。”
阿强盯着他看了良久，突然笑了：“老陈说得没错，你跟你爸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不要命的主。”
“先帮我搞定身份和据点。”林野站起身，“枪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行。”阿强也站起来，“我先去准备一下，明天早上给你答复。今晚你先住这儿，我把……”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林野察觉到了什么：“怎么了？”
阿强没有回答，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不好。”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暴露了……”
话音未落，仓库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林野的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朝旁边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打在身后的纸箱上，激起一片灰尘。
“走！”阿强大吼一声，撞碎窗户跳了出去。
林野紧随其后，翻滚着冲出仓库。外面停着三辆黑色越野车，十几个穿着战术背心的男人正从车上下来，为首的手里端着一把狙击枪。
密集的枪声响起，林野和阿强分头钻进了废弃厂房之间的巷子。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野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就是守夜人的实力吗？
仅仅十分钟，他们就找到了这里。
看来沈瑞卿说的没错——在他的地盘上，林野连呼吸都是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