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考老师把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林默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紧张。那种感觉就像第一次举手回答问题一样,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气,把试卷摊平,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
第一题,选择题。他扫了一眼题干,咦了一声。
会做。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对的,但至少看得懂题目在问什么。他选出答案,在卷子上写下那个小小的字母。手还是有点抖,但比刚才好多了。
第二题,也会。第三题,好像有点印象。林默做题的速度越来越快,草稿纸上渐渐有了字迹。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些公式什么时候跑到脑子里去的?
“同学。”旁边有个声音偏低。
林默愣了一下,抬起头,发现监考老师正站在他旁边,手上拿着巡考记录本,眼神在他试卷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看得他心里发毛,就像在审视一件可疑的物品。
“有什么问题吗?”林默硬着头皮问。
监考老师没说话,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开了。那脚步声像是故意放慢的,每一下都踩在林默的心跳上。
他知道自己在被怀疑。从早上走进考场的那一刻起,那些目光里的怀疑和幸灾乐祸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沈逸辰那句“万一他作弊呢”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虽然没有人当面对他说,但那种被审视的感觉比任何话都难受。
第二大题是计算题。林默做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下来。
卡住了。
题目给出的条件很多,弯弯绕绕的,他盯着看了半分钟,愣是没看懂想让他求什么。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就直接跳过了——反正不会,写了也是白写。但现在,他不想放弃。
“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在干什么?”
“做题啊看不出来吗?”林默在心里回了一句。
“你的草稿纸快被戳破了。”
林默低头一看,自己确实在用笔戳草稿纸,而且已经戳出了一个洞。他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看一遍题目,一步一步来,先把已知条件列出来……
草稿纸上渐渐有了思路。虽然过程有点繁琐,但至少能往下算了。林默松了口气,继续往下写。
考场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偶尔有同学翻动试卷的声音,像是某种无形的催促。林默又遇到几个不会的题,但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跳过,而是硬着头皮往下算。能写一步是一步,写错了总比空着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林默不经意地抬起头,想看看时间,正好对上江晚棠的目光。
她坐在前排,正在认真答题,侧脸很安静。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校服领口翻得整整齐齐。她做题的时候嘴唇会微微抿起,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和题目较劲。
原来学霸也会紧张,也会认真对待每一场考试。
林默迅速低下头,继续做题。但刚才那个眼神在他心里泛起了涟漪——不是涟漪,是波浪。她刚才看他的那一眼,带着一点点好奇,一点点审视,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情绪。
是怀疑他作弊吗?有可能。毕竟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些题真的是自己会做的。
但那又怎样。林默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杂念赶出脑海。继续做题,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时候,林默刚好写完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个步骤。他放下笔,抬起头,发现监考老师已经开始收卷了。同学们有的如释重负,有的愁眉苦脸,还有的在小声讨论着答案。
江晚棠是第一个交卷的。她站起来,把试卷整理好,整齐地放在讲台上,然后转身离开。整个过程目不斜视,完全没有往林默这边看一眼。
林默也没有拦她。他只是把自己的试卷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漏写名字,确认答题卡没有涂串行。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在意一场考试的成绩。不是为了谁,是为了自己。
走出考场的时候,林默认为会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毕竟上午进来的时候,那些目光里的怀疑和幸灾乐祸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奇怪的是,一切都很平静。没有人在他背后小声议论,没有人会意地交换眼神,也没有故意撞过来的肩膀。走廊里有几个同学在聊天,但聊的都是“最后一题你做出来了吗”“我觉得我凉了”这类话题,完全没有人关注他。
林默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暖地洒在他身上。他突然有点想笑。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释然。那些他以为会很在意的事情,其实根本就没有人那么在意。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楼梯口有个人靠在墙边,是沈逸辰。
他双手插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默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就像那天在教室里一样,就像他问“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时候一样。
林默以为他会说什么。或者讽刺,或者警告,或者像以前一样阴阳怪气地说几句酸话。但沈逸辰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移开了视线,转身走了。
什么都没说。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他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这次的成绩,可能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