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单是午休时贴出来的。
林默本来打算等教室里人少了再去看笑话——他自己的笑话。开玩笑，期中考试又不是第一次，年级倒数的位置他熟得很，跟回自己家一样。
但耐不住周坤在耳边念叨。
“走走走，看看去，说不定有惊喜呢。”周坤拽着他袖子。
“能有什么惊喜，”林默撇撇嘴，“惊吓还差不多。”
话虽这么说，腿还是跟着走了。教室后面围了一圈人，嗡嗡地讨论着。林默站在外围，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凑进去。前排几个女生已经看到了，转过来时眼神里带着点什么——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他分不太清。
“让让，”周坤大块头往那一挤，自动让出一条道，“林默来了啊，让正主看看。”
林默：“……”
他深吸一口气，挤到最前面。
成绩单从上往下贴，年级前五十的名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他的目光直接跳到最下面，找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
林默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总分：三百一十二分。
数学：六十一分。
年级排名：六百四十七名。
他站在那，心跳快得厉害。不是兴奋，是震惊，是那种终于证实了什么的感觉。提升了多少？他的手指沿着成绩单往下滑，找自己上次的分数。上次是两百五十四分，也就是说……提升了五十八分？
五十八分。
那个数字在脑海里转了几圈，林默突然有点想笑。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释然。那些说他作弊的人，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此刻都被这五十八分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及格了。
数学居然及格了。
“可以啊，”周坤在旁边拍了他一掌，“牛逼大了你！”
声音有点大，周围几个人都看过来。林默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这看了半天。他咳了一声，故作镇定：“还行吧，及格而已。”
话这么说，耳根子却有点烫。
上课铃响的时候，林默还在想那五十八分。周建国夹着课本走进来，照例先推眼镜，照例先咳嗽一声。
“这次期中考试，”他开口了，“总体来说还可以。”
林默撇撇嘴，又是这句话。
“下面我念一下进步明显的同学名单。”
周建国低头看着手里的成绩表，一个一个往下念。念了几个名字，都是年级前一百的，林默没怎么听进去。直到听到一个名字——
“林默。”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总分提升五十八分，”周建国的声音顿了一下，“数学及格。”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最后一排——那个平时最不起眼的角落。林默认为自己的脸在发烫，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抽屉里的书。
“有些同学的努力，我看到了。”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林默抬头，是化学老师李老师。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正站在门口，手里有节课要用的教案。她看着林默这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继续努力，”周建国咳嗽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下面我们来讲试卷……”
林默松了一口气。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空座位——江晚棠不在，她这节是别的课。目光收回来的时候，却刚好对上后排几个男生的视线。张伟也在，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复杂，然后移开了。
林默认为那眼神像吞了只苍蝇。
他没在意，或者说他顾不上在意。他的心思全在那张成绩单上，五十八分，数学及格，这些词在脑海里转来转去，像做梦一样。
系统突然开口了：“主线任务进度更新，奖励技能点×2。”
“知道了，”林默嘟囔一句，“别吵。”
系统闭嘴了。
林默认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做到了。哪怕只是一小步，哪怕只是从年级倒数变成年级末尾的边缘，哪怕那些人可能还会说“运气好”或者“昙花一现”——但他做到了。
这就够了。
下午的课林默听得格外认真，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数学老师讲的几何题，他居然听懂了，甚至还能在草稿纸上画两笔。周坤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你中邪了？”
“及格了，高兴，”林默头也不回，“不行？”
“也行，”周坤挠挠头，“就是有点不习惯。”
放学的时候，林默认为会有人来嘲讽他或者恭喜他。但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走廊里有人聊游戏，有人聊八卦，就是没人聊他的成绩。那些曾经叫他“废物”的人，此刻像商量好了一样集体失忆。
林默认得有点不真实。
走出校门的时候，他还在想这件事。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往下落。他低着头走路，突然听到有人叫他。
“林默。”
声音有点耳熟。他抬起头，看到江晚棠站在梧桐树下。她抱着几本书，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她身上打下斑驳的光影。马尾辫还是扎得一丝不苟，校服领口翻得整整齐齐。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你这次……挺厉害的。”
就四个字。
然后她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林默认在原地愣了半分钟，心跳快得不像话。她这是在……夸他？
不是吧？
应该……是吧？
他站在梧桐树下，风吹得叶子落了一地。过了好几分钟，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腿，迈步往家走。路上，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晚棠早就走远了，但他还是又看了一眼。
“系统，”他在心里问，“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不是。”
“那她为什么……”
系统没有回答。林默认为它在内涵自己，但没有证据。他撇撇嘴，加快了脚步。
没关系。这才刚开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