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默刚进教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有人在看他。不是那种好奇的看，是带着打量的看。像在观察一个突然变异的动物，想搞清楚它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听说了吗？林默这次及格了。”
“不可能吧，他怎么可能突然变厉害？”
“肯定是运气好，下一次肯定打回原形。”
“就是，一个废物罢了，装什么装。”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林默垂下眼帘，假装没听到，径自走到自己座位上。这些话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刺耳。现在竟然左耳进右耳出了。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知道这些声音改变不了什么。
周坤从后面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听见了吗？他们在那儿说你坏话。”
“听见了。”
“你不生气？”
林默把书包塞进课桌，头也不抬：“生气有什么用？让他们别说是吧？那他们就不说了？”
“好像也是。”周坤挠挠头，“但我听着不舒服。”
“习惯就好。”林默翻开课本，“反正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还能把他们毒哑了？”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清楚，这些流言不会自己消失。有些人就是这样，当你开始变好的时候，他们不会反思自己为什么停滞不前，而是试图把你拉回原来的位置。
因为你的进步，照出了他们的懒惰。
沈逸辰就是其中之一。
林默注意到，沈逸辰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他周围晃。课间的时候从走廊路过，放学的时候在楼梯口停留，偶尔还会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他在第三章见过——带着审视和警惕，像在等待什么。
是在等他出错吧。林默认为。等着看他下次考试是不是被打回原形，等着抓他把柄证明他的进步是假的。
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但他能怎么办？总不能冲上去问“你到底想干嘛”吧？
只能当作没看见。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周建国站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林默竟然听进去了。他发现自己的基础虽然差，但有些东西一旦开窍，也没那么难理解。周建国讲的那道几何题，他竟然能跟上思路，还在草稿纸上画了两笔。
“系统，”他在心里问，“你在吗？”
“在。”
“我这次真的及格了。”
“然后？”
“你没有什么表示吗？比如夸我一句？”
系统沉默了两秒：“勉强及格。”
林默撇撇嘴。这家伙夸人跟骂人似的，能不能学学别人家的系统？
但他知道，系统这句话已经是最大的肯定了。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林默特意选了个人少的窗口。吴秀英正在里面忙活，看到他立刻笑了起来：“哎呦，小林来了？今天的红烧肉不错，给你多打点！”
“谢谢阿姨。”
“客气啥！”吴秀英勺子一抖，肉堆成了小山，“我听说你考试及格了？不错，继续加油！”
林默愣了一下：“阿姨你怎么知道的？”
“这学校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吴秀英得意地哼了一声，“快去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默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心里有点暖。这位食堂阿姨虽然萍水相逢，但对他的好是真的。不带任何目的，不求任何回报。
这种简单的善意，反而最让人安心。
下午的自习课，林默正在刷题，系统突然发布了新任务。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下期月考前，总分提升三十分。任务奖励：技能点×2。”
林默差点把笔摔了。
“三十分？你在开玩笑吧？”
“没有。”
“我现在三百多分，提升三十意味着要进步百分之十！”林默在心里算账，“这怎么可能？”
“可能。”
“……”林默揉了揉眉心，“行吧，我试试。”
他没有拒绝。不是因为有把握，而是因为知道拒绝没用。系统发布的任务，从来不会因为他说“太难了”就算了。
而且，提升三十分……如果他能找到学习方法，如果他能更专注一点，也许真的可以。
总比一直停在原地强。
傍晚的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试卷的声音。林默正在整理错题本，突然感觉有人站在旁边。
他抬起头，看到沈逸辰站在他座位旁边，脸上带着笑。
“行啊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沈逸辰笑着开口，语气像是在调侃，又像是在试探。
林默认为这不会是单纯的示好。他太了解沈逸辰了，这个人笑容背后的心思，从来没那么简单。
果然，沈逸辰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
说完，沈逸辰转身离开，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
林默认为，自己应该紧张。或者愤怒。或者至少有点危机感。但奇怪的是，他只感到一阵厌倦。
为这种无意义的针对感到厌倦。
他低头继续整理错题本，手里的笔顿了顿，然后在纸上写下新的解题思路。
随便吧。
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那些想看他笑话的人，就让他们看好了。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们看到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