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体育课来得比想象中快。
林默站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只是在发呆。篮球场那边传来阵阵喧闹声，班里的男生在打比赛，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他对这些没兴趣，与其上去当替补被使唤，不如在这边清静。
周坤那大块头早就跑没影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体育课不打球等于白来”。林默懒得管他找了什么理由开溜，反正他自己也想一个人待着。
阳光有点刺眼，他抬手挡了挡，准备换个姿势继续发呆。
“砰——”
一声闷响从篮球场那边传来，接着是有人摔倒的声音。林默本能地抬起头，看到篮球场中央围了一圈人，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喊“有人摔了”。
他本来不想管的。这种事肯定有人会去帮忙，用不着他一个“废物”凑热闹。
但腿还是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挤进人群，林默看到沈逸辰倒在地上，捂着手腕，表情扭曲成一团。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吓人。旁边几个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第一个上去。
“怎么样？”林默认蹲下来，皱起眉头。他看到沈逸辰的手腕已经肿起来了，角度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可能是……脱臼……”沈逸辰咬着牙，声音都在抖。他抬头看到是林默，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能站起来吗？”
“试试。”
林默认没犹豫，一只手架住沈逸辰的胳膊，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慢慢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沈逸辰疼得倒吸凉气，但还是咬牙撑着。
旁边有个男生想上来帮忙，被林默认摆摆手拒绝了。他自己能走。
两个人一路都没说话。沈逸辰是疼得说不出话，林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医务室离操场不远，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校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陈，看到沈逸辰的手腕后眉头一皱：“怎么弄的？”
“打球的时候摔了一下。”沈逸辰脸色还是白的。
陈阿姨让他坐下，仔细检查了一下：“轻微扭伤，没脱臼，敷点药就行。”她转身去拿药膏，“你们这些学生啊，打球也不知道注意安全。”
林默认站在门口，靠着门框。他看着沈逸辰，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初中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一起打过球的。那时候沈逸辰还是他的好朋友，两个人配合默契，经常赢比赛。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今天谢谢你。”沈逸辰突然开口。
林默认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谢谢你送我过来。”沈逸辰扭过头，眼神有点不自然，“其实你没必要来的。”
“碰巧路过而已。”林默认说。
沈逸辰沉默了几秒，又问：“你……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把林默认问住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个人之前还威胁他，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差到不能再差了。但看到他倒在地上的时候，身体还是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不知道。”林默认如实说，“可能……不想欠你的吧。”
沈逸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前他帮林默说话，虽然后来变了味，但那份人情还在。林默这是在还债。
“呵，”沈逸辰笑了一声，有点苦涩，“你这人真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陈阿姨拿着药膏回来了，帮沈逸辰处理伤口。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沈逸辰的手腕已经绑好了绷带，吊在胸前。他看了林默认一眼，眼神复杂难辨：“今天的事，谢了。”
“不用。”林默认说。
沈逸辰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转身往教室方向走，背影看起来有点孤单。
林默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校道尽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本以为帮他一把之后会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感，结果并没有。相反，他觉得有点空。
也许有些事情，不是帮个忙就能解决的。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杂念赶出脑海，往教室走去。
回到教室的时候，下午第一节课还没开始。教室里闹哄哄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林默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准备把数学书拿出来预习。
“林默。”
有人在叫他。他抬起头，看到江晚棠站在他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她表情有点犹豫，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有事？”林默认问。
江晚棠没说话，把纸条放在他桌上，然后转身走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快得林默认为自己在做梦。
他低头看向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体育课的事，我看到了。”
林默认为她是在说沈逸辰受伤的事。正当他奇怪这有什么好专门写纸条的时候，江晚棠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你……其实没那么冷漠嘛。”
她背对着他，说完这句话就坐下了。马尾辫在脑后晃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林默认盯着那张纸条，心跳突然不受控制了。她这是在……了解他？
不是吧？
应该……是吧？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抽屉里。抬头偷偷往前排看了一眼，江晚棠正在低头看书，表情专注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的耳根好像有点红。
林默认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那样。
“系统，”他在心里问，“这算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林默认为它在装傻，但没有证据。
窗外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林默把手放在抽屉里，摸着那张纸条，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