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第一节课是数学。
林默发现自己居然在认真听课。这个发现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李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二次函数，他居然真的在记笔记，虽然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确实是记了。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你最近很反常。”
“哪里反常？”
“上课没睡觉。”
“……”林默顿了顿，“我以前也没天天睡。”
“你以为我看不见？”
林默不说话了。确实，以前他上课大部分时间在发呆或者神游，现在虽然也经常走神，但至少会假装听一下。
这种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那张纸条，可能是江晚棠的那个眼神，也可能是系统发布的那些荒诞任务。
总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下课铃响，林默收拾桌面准备换下一节课的书本。前排的江晚棠突然站了起来，朝他走过来。
教室里的嘈杂声似乎小了一点。有几个女生在小声议论着什么，视线在江晚棠和林默之间来回扫。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她走过来干什么？
“林默，”江晚棠站在他桌前，声音很轻，“你有空吗？”
“……啊？”林默认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六下午，”江晚棠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图书馆，一起自习。你有问题可以问我。”
“！！！”
林默的大脑当场宕机。
图书馆。自习。孤男寡女。这三个词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直接把CPU干烧了。
“怎么了？不行吗？”江晚棠歪了歪头，“我看你最近进步挺快的，想看看你是怎么学习的。”
“……”林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拒绝的话、疑惑的话、或者干脆问一句“你为什么突然找我”都行。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嘴巴。这什么回答？也太没骨气了吧！
江晚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马尾辫在脑后晃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全程不超过三十秒，快得像是幻觉。
周坤从后面探过头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我操，什么情况？班长主动约你？”
“去去去，”林默认把他推开，“别瞎说。”
“我瞎说？全班都看见了！”
“闭嘴吧你。”
林默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她为什么突然找他自习？是发现了什么？还是……
不对，肯定有诈。
肯定是沈逸辰让她来试探他的。或者是什么新的恶作剧。再或者，是想看他出丑。
一定是这样。
他在心里反复说服自己，试图让这颗不听话的心脏恢复正常跳动。但没用，根本没用。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期待的那个可能性——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性——正在疯狂生长。
周六来得比想象中快。
林默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图书馆。不是他积极，是根本睡不着。凌晨四点醒了一次，六点又醒一次，最后直接在床上烙饼到八点，索性爬起来去图书馆占位。
江城图书馆不算大，但周末人很多。林默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在等。
九点五十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她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抱歉，来晚了。”
林默认抬起头，看到江晚棠站在旁边，手里抱着几本书和习题集。她今天没穿校服，一件白色T恤配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
“没事，”林默认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也刚到。”
“是吗？”江晚棠看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那你的书怎么还是合着的？”
“……”被抓包了。
江晚棠也没继续调侃，把书拿出来摆好。习题集、笔记本、草稿纸，每一样都整整齐齐，连笔都有三支不同颜色的。
学霸的世界果然不一样。
“你先做，有什么不会的问我。”她翻开习题集，开始做题。
林默认为自己的存在有点多余。但人都来了，总不能走吧。他随手翻了一页，找了道看起来不太难的题开始做。
做了十五分钟，他卡住了。
那道几何题他算了三遍，答案都不一样。他盯着草稿纸上的数字，感觉脑子像团浆糊。
“这里算错了。”
江晚棠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做完了一本题，凑过来看他这边。她指着草稿纸上的某一步：“你漏了一个条件。”
林默认低头一看，还真是。他在化简的时候把一个符号弄丢了，导致后面全错。
“我看看啊，”江晚棠拿过草稿纸，重新算了一遍，“你看，应该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柔软。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的侧脸打下光影，睫毛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林默认为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
这可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场景。班长给他讲题，还坐在对面。
“你有在听吗？”江晚棠抬起头看他。
“有、有。”林默认慌忙点头，耳根有点热。
“那你说，这一步应该怎么变？”
“……”完蛋，根本没听。
江晚棠叹了口气，但嘴角好像勾了一下：“算了，我再讲一遍。这次认真听。”
她又讲了一遍，这次林默认真的认真听了。神奇的是，听完之后他居然真的懂了。那个困扰他很久的知识点，突然就通了。
“谢谢。”他低声说。
“不客气。”江晚棠回到自己座位，继续做题。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林默认为自己应该问更多问题，毕竟她都主动来了不问白不问。但每次想问的时候，又会觉得问了显得自己太笨。
算了，就这样吧。能和她一起坐着，已经足够了。
傍晚五点，江晚棠收拾东西准备走。
“今天就到这吧，”她说，“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林默认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为什么突然找我自习？”
江晚棠的手顿了顿：“我说过了，想看看你是怎么进步的。”
“就这样？”
“要不然呢？”
她把书包拉链拉上，抬起头看他。眼神很平静，但又好像藏着点什么。
“你其实挺聪明的，”她说，“就是以前没开窍。”
林默认为这是安慰话，正想说什么，江晚棠又开口了：“我以前……也以为你是那种自甘堕落的人。现在发现，不是。”
她顿了顿，又说：“所以，不要让那些人影响你。你可以的。”
说完，她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林默认坐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她……这是在鼓励他？
她为什么会对他刮目相看？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路，直到回家也没想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