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林默已经坐在教室里盯着黑板发呆。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成绩是今天公布。这五个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整晚，导致后半夜基本没睡着。现在整个人都是飘的，像踩在云彩上，又像等着判刑的囚犯。
“林默！”
周坤的大嗓门从门口传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他几步跨过来，一屁股坐在林默前面的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成绩出了。”
“多少？”林默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哑。
“你自己去看呗。”周坤摸了摸鼻子，“反正……挺牛逼的。”
林默认了愣。周坤这个人，除非真的被惊到了，否则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走廊尽头的成绩公布栏前围满了人。林默站在外围，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他突然想起上次也是这样，当时他只敢从下往上找自己的名字，生怕看到一堆不及格。
“诶，林默！”有人叫他，是班里的一个女生，“你也来看成绩啊？”
她表情有点尴尬，像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招呼。之前她也是叫过林默“废物”的人之一。
“呃，嗯。”林默点点头。
“那个……”女生犹豫了一下，“你数学好像考得挺好的。”
说完她就跑了，像是怕被追问。林默更困惑了。
数学挺好？是多少？
他深吸一口气，挤进人群。从下往上找自己的名字。总分提升了四十五分，数学七十三分。年级的排名再次上升，将近一百五十名。
七十三。
不是七十一，不是六十九，是七十三。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终于等到这一天。不是为了证明给那些嘲笑他的人看，而是为了证明给自己看——原来他是可以改变的。
“干的不错。”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林默回头，是化学老师李老师。她抱着教案，笑眯眯地看着他：“继续加油。”
林默认为自己的喉咙有点紧，只能点头。李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远了。
走廊里有人在小声议论：“那个就是林默吧？”“真的假的，七十多？”“听说这次进步可大了……”声音不大，但一字不漏地传进他耳朵。林默低着头往外走，脚步有点飘，像踩在棉花上。
上课铃响，林默回到座位。周建国夹着课本走进来，照例先咳嗽一声，照例先推眼镜。
“这次月考，”他开口了，“有些同学的进步很明显。”
林默低头假装整理书本，心跳得厉害。
“林默同学，”周建国的声音顿了一下，“这次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希望继续保持。”
全班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掌声。这次的掌声和上次不一样，不是那种带着讽刺意味的起哄，而是真的有人在鼓掌。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林默听清。
他低着头，手在桌子下面微微发抖。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压都压不住。
系统突然出声：“任务完成度100%，奖励已发放。”
“滚。”林默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嘴角却扬得更高。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林默特意绕了一下路，从成绩公布栏旁边经过。上面已经没有他的名字了，因为已经被其他同学盖住了。但他刚才看到的位置还记得很清楚——年级三百多名，不再是年级末尾那个熟悉的倒数百名名单。
“诶，林默！”
周坤端着餐盘追上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你小子可以啊，真考七十多了？”
“七十三。”
“牛逼大发了！”周坤差点把鸡腿掉桌上，“我上次跟你说我能考八十，你还记得吧？”
“记得。”
“扯淡的话你也信？”
林默低头吃饭，懒得理他。但心里那口气，总算是顺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林默收拾书包准备回家。教室门口突然有人叫他。
“林默。”
声音有点耳熟。他抬起头，看到江晚棠站在门口。她抱着几本书，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校服领口翻得整整齐齐。梧桐树的光影在她身后晃动，她站在树下，跟上次一样的位置。
“恭喜你。”她说，“我说过，你可以的。”
林默认为自己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这种感觉比看到成绩的时候还夸张，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颗烟花，炸得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谢谢。”憋了半天，他只憋出这两个字。
江晚棠没走。她抱着书，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等什么。
林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怎么知道的”或者“你怎么在这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继续努力，”江晚棠说，“下次月考，我在年级前二十等你。”
说完，她转身走了。马尾辫在身后晃了一下，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默认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她要对他这么好？
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