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闹钟准时响起。温婉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昨晚上又看笔记看到凌晨一点。
比武定在月底,还有二十天。
她算了算,每天晚上可以挤出三个小时来复习,足够了。
车间里还是老样子,四百多台织机咔嗒咔嗒转着。温婉坐在37号车床前,手指熟练地接着断头丝,动作不紧不慢。表面上她和普通工人没什么两样,但私底下,她已经把前世积累的技术笔记翻出来,从基础理论到故障排除,一项一项地过。
遇到记不清的地方,她就记下来,第二天去车间验证。
“温婉,你这两天怎么回事?”
刘姐从旁边经过,凑过来看了看她的操作,又看了看她的脸。
“没什么。”温婉低头继续干活。
“没什么?你那眼睛都熬成什么样了?”刘姐皱眉,“晚上不睡觉干嘛呢?”
“就是看看书。”温婉含混地说。
“看什么书?”刘姐来了兴趣,“对了,我说你是不是想通了?要找对象嫁人了?”
温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刘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我是说真的。”刘姐压低声音,“你说你一个姑娘家,老这么熬着干嘛?趁年轻找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
温婉没接话。她总不能告诉刘姐,自己是在为技术比武做准备,而且必须拿个好名次。
说实话,她对这个年轻人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防备了。前世她错过了这个人,这一世他主动靠上来,她不想再躲。
但首先,她得先过了比武这一关。
比武前三天的早上,车间里突然宣布了一件事。
温婉正在37号车床前忙碌,李建国背着手从通道走过,身后跟着几个穿工装的人。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都停一下,说个事。”
车间里安静下来,四百多台织机还在运转,但没人再说话。
“由于报名人数太多,”李建国扫视了一圈,“这次比武要先进行一轮预选赛。只有预选赛通过的人,才能参加正式比赛。”
此话一出,车间里嗡嗡作响。几个已经报名的工人对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
“预选赛的题目和评委,”李建国顿了一下,“由我负责。”
温婉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李建国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审视意味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具体安排,下周一公布。”李建国说完,背着手走了。
旁边刘姐凑过来,小声嘀咕:“搞什么名堂?往年不都是直接比吗?”
温婉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纱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李建国负责预选赛,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她想隐藏实力的计划,可能要被打乱了。
但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还有三天,她必须做好充分准备。
晚上回到出租屋,温婉打开台灯,把技术笔记又翻了一遍。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只有机器的轰鸣声还在远处响着,像某种永不停歇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