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七点多，洛华璃推开寝室门的时候，赵明远刚醒。
他顶着一头乱毛坐在床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到洛华璃进来，整个人像被按了启动键。他看了一眼洛华璃身上那件衣服——还是昨天出门穿的那件，领口有点皱，头发也乱，整个人带着一种在外面过了一夜的松散感。
“你昨晚没回来。”赵明远坐直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洛华璃没说话，从衣柜里拿了课本和外套，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赵明远已经拿起手机了，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周成坐在下铺穿袜子，抬头看了洛华璃一眼，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问。沈越不在，大概已经去图书馆了。
“你去林知意那儿了？”赵明远问，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八卦欲。
“嗯。”
“过夜了？”
“嗯。”
“做了？”
洛华璃看了他一眼。
“我就知道！”赵明远从床上弹起来，手机举在手里，“我这就跟周晴说，她们女生群里绝对要炸。”
“你别到处说。”
“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你一个单身男生，女朋友那儿过夜，正常得不能再正常。”赵明远已经点开了外国语学院25级大群，手指飞快地打字。
25级-赵明远-日语4班： 重磅消息，洛华璃昨晚没回寝室，在女朋友那儿过的夜
25级-苏晓-日语4班： ？？？女朋友？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那个设计系学姐？他们才认识多久啊
25级-方念-日语4班： 洛华璃动作这么快？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我就说他平时看着闷，一出手就是大的
25级-林薇-英语1班： 怪不得昨天上课他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在想晚上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你们别瞎猜，过夜又不代表什么
25级-赵明远-日语4班： 他今天早上回来的，穿的还是昨天那件衣服，领口都是皱的
25级-苏晓-日语4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赵明远你观察也太细了
25级-方念-日语4班： 洛华璃这种闷骚型果然不能小看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他那个颜值，那个身材，学姐肯定满意
25级-林薇-英语1班： 我酸了，我也想找一个长得好看话还少的男朋友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首先你得有个颜值高的男同学
班级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赵明远念给洛华璃听的时候笑得停不下来。洛华璃把课本塞进包里，背上肩膀，面无表情地出了门。走廊里碰到几个同班女生，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我们都知道了”的笑意。他点了下头，快步走过。
教室里也是。他刚坐下，前排的苏晓就转过头来，盯了他两秒。
“洛华璃，你女朋友好看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赵明远说特别好看。”
“他自己搜的。”
“那到底好不好看？”
洛华璃翻开课本。“好看。”
苏晓满意地转回去了。张雨晴又凑过来问“你们怎么认识的”，方念问“她哪个学校的”，林薇问“下次能不能带出来一起吃饭”。洛华璃一一应付过去，但没给什么实质性的信息。上课铃响了，几个女生才不甘不愿地转回去。
外国语学院大群的热闹比班级群晚了一拍。中午的时候，有人把赵明远发在班级群的消息转到了大群，大群立刻炸了。反应最激烈的是几个男生。
25级-刘志强-德语1班： 洛华璃？就是那个涂防晒躲太阳的娘炮？
25级-王浩-英语3班： 他去女生那儿过夜？那女的瞎了吧
25级-苏晓-日语4班： 你们管人家呢，人家正常恋爱，关你们什么事
25级-刘志强-德语1班： 我就是觉得奇怪，他那副样子，女的图他什么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图他好看呗，还能图什么
25级-王浩-英语3班： 好看？一个娘炮有什么好看的
25级-方念-日语4班： 王浩你又来了，你酸你直说
25级-王浩-英语3班： 我酸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你们把他捧那么高
25级-林薇-英语1班： 我们捧什么了？人家谈个恋爱你也要管
25级-刘志强-德语1班： 正常男的谈恋爱没什么好说的，但他那种不阳刚的，配不上那种女生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你怎么知道人家女生什么样，你见过？
25级-刘志强-德语1班： 赵明远发的照片我看了，长得挺好看的，跟洛华璃可惜了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可惜什么？你觉得可惜你去追啊
25级-王浩-英语3班： 我追她干嘛，我说的是事实
25级-苏晓-日语4班： 你说的“事实”就是人家女生愿意跟洛华璃在一起，你心里不平衡
25级-刘志强-德语1班： 我有什么不平衡的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你不平衡因为你不修边幅还没女生要，洛华璃讲卫生长得帅有女生喜欢，你就酸
25级-王浩-英语3班： 他讲卫生就是娘，正常男人谁天天涂防晒
25级-方念-日语4班： 正常男人谁天天在群里嘴别人
25级-林薇-英语1班： 你们几个从军训开始嘴洛华璃嘴到现在，人家理过你们一次吗？人家该上课上课，该恋爱恋爱，你们呢？除了在群里酸还会什么？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王浩你上次说要追周晴，追到了吗？
25级-王浩-英语3班： 周晴有男朋友了，我追什么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人家赵明远都能追到，你追不到，你还在这嘴人家室友
25级-苏晓-日语4班： 所以问题不在洛华璃娘不娘，在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25级-刘志强-德语1班： 你们女生真是不可理喻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你们男生真是只会嘴炮
群里吵了一阵，刘志强和王浩又没了声音。苏晓最后发了一条收尾。
25级-苏晓-日语4班： 行了，洛华璃有女朋友是他的事，你们看不惯别看，别在群里刷存在感
寝室里，洛华璃坐在书桌前翻课本，手机屏幕亮了但没看。赵明远凑过来问他生不生气，他说不生气，已经习惯了。赵明远啧了一声，说了句“你脾气是真的好”，然后躺回去继续刷手机。周成从阳台进来，拍了拍洛华璃的肩膀，说了句“恭喜”，就去泡面了。
洛华璃低头抄着假名，笔尖在纸上划了一行又一行。窗外的玉兰谢了大半，新叶长出来，绿得嫩生生的。他把最后一行写完，合上课本，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林知意发来一条消息。
林知意： 早上走得急，忘了跟你说，昨天很满意
林知意： 下周见
他回了个“好”，把手机锁屏，搁回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