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日,孟家兄弟于雷鸣山下于云万里碰面,齐至新雷岛,所练一如昨日。
云万里依旧一旁站立,时时盯着二人。
下午时候,两枚雷球有了一丝闪光,云万里道:“不错。”
孟长鸿忙道:“是不是成了?”
云万里道:“还差得远。”
孟长鸿沮丧道:“还以为师兄会夸我两句呢。”
云万里道:“渴了饿了自己去取,好生歇一会再练。”
孟长鸿欢喜着应了一声,拉起孟长默跑到车边,吃了几杯茶,果子点心一样拈了一点,依旧回往岛上,随意坐下。
孟长鸿埋怨道:“师兄,这还要多久才能成啊?”
云万里道:“不急,也急不得。”
孟长鸿忙道:“不是急不急的事,而是,一直没有进展容易有挫败感。”
云万里道:“聚神境之后便再无长进了吧。”
孟长鸿道:“这倒是真。叔叔曾说过,破聚神境极难,可我俩也没被情色迷惑啊,真心有些想不通。”
云万里道:“在你眼里,何为情,何为色?”
孟长鸿道:“不就是……”
话未出口,先涨红了脸,低声道:“不就是那回事嘛……”
云万里道:“历事太少,磋磨太浅,尚不通世间事,所以才如此浅薄。”
孟长鸿诧异道:“我理解错了?”
云万里道:“是的。”
孟长鸿道:“那究竟是什么?师兄不如直接告诉我,也好让我省些弯路。”
云万里道:“人与人不同,所历之事也不同,生来不同,际遇不同,磋磨不同,坎坷不同,天资不同,修行之路也便不同。你二人天分异于常人,必要历一番常人难历之境遇,才能有所结果。懂了吗?”
孟长鸿摇头不迭,道:“不懂。”
云万里道:“天资太过,便要历百倍于常人之苦。这总该懂了吧。”
孟长鸿脸僵了半刻,道:“就不能……少一点?”
云万里道:“逆天而行,岂是随你施为的?”
孟长鸿垂头“哦”了一声。
云万里道:“起来,继续练。”
孟长鸿道:“只是不知道还要练多久。”
云万里道:“快了。”孟长鸿忙道:“
还要减几成力道?”云
万里道:“九成九。”
这话一出,孟长鸿直接僵在那。
天色暗下,云万里早已领着孟家兄弟离开。
柳清湄仍在闭目打坐,岑初华撇了撇嘴,跳到树上,趴在树杈上,手脚随意耷拉下来。
柳清湄缓缓睁开眼,环视一番,随即唤道:“师兄,还在吗?”
岑初华树上揉着朦胧睡眼,应声道:“我来了。”
随着翻身,整个身子从树杈上跌下去,幸反应迅捷,伸手抓住树杈,将身形稳住。
岑初华呼了口气,落至地上,整了整衣襟,将茶水点心推到柳清湄跟前。
柳清湄道:“我还以为师兄先行回去了。吓死我了。”
岑初华道:“我怎么可能让师妹独自走夜路呢。”
话完忙又道:“先喝口茶,缓缓精神。歇会该回了。”
柳清湄手内捏着茶杯,几次放不到嘴边,便直接将茶杯弃下,仰起头,看着漫天星斗出神。
岑初华道:“师妹是怎么了?可是有烦心事。”
柳清湄只摇摇头。
岑初华道:“师妹脸上写着呢,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猜得出来。让我猜猜师妹在想什么。”
柳清湄不说话,只转过身去,背对着岑初华。
岑初华道:“以前师妹乃是闺中娇弱,如今来此修行,定是第一次年节时候不与父母共欢,定是想念父母了。”
柳清湄没有动作,也不说话。
岑初华自语道:“难道我猜错了?那就是……想念家中兄弟姐妹了?”
柳清湄依旧不说话。
岑初华凑至柳清湄身侧,贴到其耳边,小声道:“那我再猜,师妹若是恼了,可不许恼我啊。”
柳清湄只是默默垂下头。
岑初华咧嘴道:“师妹是不是想我了?”
柳清湄抬起头,用一双发愣的眼神看着岑初华道:“师兄不就在这吗?我即便需要师兄指点,也不需要明知师兄在这的时候想师兄吧。”
岑初华脱口道:“那就是思念情郎了。”
柳清湄一巴掌呼在岑初华脸上,随即转身起来,靠着树干,侧脸坐下。
岑初华轻轻揉着面颊,贴到柳清湄身前,道:“师妹究竟怎么了,好歹告诉我一两句。看着师妹这样子,我这心里头,不是滋味。”
柳清湄垂下头,叹道:“我只是,只是不想回去。”
岑初华道:“这是为什么?回自己屋里,最是惬意自在了,师妹为何不愿回去。”
柳清湄双手捧着自己脸颊,垂泪道:“这张皮囊,害人……”
话未完,便已是泣不成声。
岑初华急忙取过帕子,替柳清湄擦拭,急道:“师妹莫哭,你这一哭,我这心里头全都乱了。我是最见不得别人哭了,女孩子哭我更受不了,更何况是师妹这般天仙般的女孩……”
说着,另掏出一块帕子,为自己擦拭泪珠,边擦边道:“师妹这一哭,我都忍不住了……师妹若是有烦心事,多少说出来,你这么憋着,我这看着也难受……”
半日工夫,柳清湄止了泪,道:“师兄,可容我单独待一会。”
岑初华泣泪点头。
二十一日,洛韶华结束一日功课,于众人散去之后,这才收拾好书卷,整理好笔墨,出门离开。
来至言观微大门外,敲响门环,百泽应声迎了出来。
洛韶华道:“言师兄命我进来来取药,还请小哥通传。”
百泽道:“公子已有叮嘱,还请姑娘厅上略坐,待公子回来。”
洛韶华道了谢,跟随百泽至于厅上,独自坐下,百泽献上水来。
约一个多时辰,言观微自外回来,进了屋,解下药匣,百泽接了过去,好生放好。
言观微对百泽道:“你到外头候着。”
百泽称是,掩了屋门,至于院内。
言观微请洛韶华同至内厅,掩了房门,请其坐了,解下随身钥匙,开了一个小柜,自内取过一小瓶丸药和一小坛药膏。
言观微落座,将这一瓶一坛放至桌上,道:“这瓶丸药,一日一粒,瓶内是一个月的量,用完再来取。这坛药膏,你直接交给承欢,他知道是干嘛的。”
说完,又取过一个小小木匣,将药好生装好。
言观微道:“好生装好,不要随意让人瞧见了。”
洛韶华点头。
言观微又道:“还有,那套功法,你直接告诉他,需要服药三个月之后才能教他。”
洛韶华道:“我明白。”
话完,又道:“这药,不会是真有那般效果吧。”
言观微道:“损身绝嗣,大损阴德,我医家如何做得这等事。师妹有意护他,我如何不知。那夜,我不过是配合师妹,夸大了药效而已。他来日若是问起,你就说我温和了药力,况且,药效也会因人而有所不同。 ”
洛韶华道:“我记下了。”
言观微道:“这药方和解药的方子都在我抽屉里备着,来日若他生了悔意,我便配一副解药给他。”
洛韶华道:“师兄不是说没有解药的嘛?”
话完,忙又道:“瞧我,师兄刚才的话,我又给忘了。”
言观微道:“还有一件事,要讲于师妹。”
洛韶华道:“师兄请讲。”
言观微道:“此有《生死逆转诀》一篇,可留最后一口气于胸中不散,可留魂魄于体内不离,非医家识此诀者不可明辨,于旁人不过死尸一具,师妹可要学吗?”
洛韶华道:“要学。”
言观微道:“此诀虽可逆转生死,但却是医家禁术,要求极为苛刻。需要在最后一口气将散未散之际念完此诀,早一刻,无效,晚一刻,身死。濒死之际,神识模糊,若要成此诀,本就是异常艰难之事。此诀若成,身体状如死尸,气息、脉搏、心跳、呼吸、神识全无,但只存得七日,七日若未得活,魂飞魄散。因是逆转生死之禁术,即便来日得活,也必遭反噬,何样反噬,无人得知。师妹还要学吗?”
洛韶华道:“多谢师兄。我要。”
言观微道:“跟我念:颠倒乾坤逆阴阳,向死寻机返玄光。敛藏末息封灵府,羁系游魂守故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