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MUSE大楼。
拍摄比平时结束得早。春季新款的单人镜头拍了两组就收了工，老赵对出来的片子很满意，Sarah也没多留，交代了一句“明天好好上课”就走了。夏暖暖今天没来。周笛一个人坐在专属休息室里，卸了美瞳，摘了假发，但脸上的妆还没卸，风衣也还穿着。
他靠在沙发上喝水，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亮着，是林知意发来的消息，问他下周想吃什么。
他回了一句“你定”，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了眼。
门被推开了。
“哟，难得清净。”
陈屿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步子大摇大摆的，像是进了自己家。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打理得很随意，但那张脸往哪一站都显眼。他走到周笛对面，一屁股坐在化妆椅上，两条长腿伸开，歪着头看周笛。
“这小妮子不在，我总算能进来了。”陈屿说，语气里带着调侃，“每次我想找你，都被她拒。感情她把这里当炮房了吧。”
周笛睁开眼，从沙发上直起身，把水瓶搁在茶几上。他看了陈屿一眼，表情淡淡的。
“你这么理解也可以。”
“笛姐你可以啊。”陈屿笑了一声，朝沙发那边凑了凑，“双休跟夏暖暖，平时跟林知意，你比我牛。”
“你也不赖，居然泡上系花。”周笛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不过托她的福，那个老是怼我的阳刚二逼被制裁了。”
陈屿哈哈笑出了声，拍了下膝盖。“沈韵跟我说过那事，王浩喝多了给她表白，还说要把命给她，结果她说‘命不值钱，要给就给钱’。我听了笑了一整天。”
“她倒是嘴利。”
“嘴利，人也有意思。”陈屿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表情松松散散的，“那天约她吃饭，她上来就问我是不是花花公子，我说是。她说那正好，她也不想过早谈恋爱，就出来玩玩，大家开心就行。你听听，这觉悟。”
周笛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那个煞笔。”陈屿忽然收了笑，语气变得很嫌弃，“沈韵把他那点事全跟我说了。军训的时候天天在群里嘴你，后来又当着系花的面踩你一脚，结果自己表白被拒。这种人，欠收拾。”
“所以你这次谈的时间稍微长些吧。”周笛把水杯放下，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气死那家伙。”
陈屿抬起头，眼睛眯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他盯着周笛看了两秒，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话。
“哎哟，笛姐难得吩咐。”他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周笛的方向比了比，“要不你多给我合影几张，我就好好考虑。”
周笛抬手，朝门口方向指了一下。
“你给我滚。”
“别啊，我说真的。”陈屿不依不饶，举着手机退后两步，“就一张，你坐那不动就行，我不发朋友圈，我自己留着。”
“你有病。”
“我认真的。你知道我买了几本你九月刊？五本。拆了一本贴墙，还有四本没拆。我每次想看你照片都得翻手机，你要是让我拍一张真人合影，我放钱包里，多好。”
周笛从沙发上站起来，作势要拿茶几上的水瓶砸他。陈屿赶紧往后跳了一步，举双手投降。
“好好好，不拍不拍。”他把手机收回来，但脸上的笑没收，“那你刚才说的事，我考虑一下。沈韵确实挺好的，多谈一阵也行，反正我也不急着换。”
“你上次跟宋雨桐也这么说的。”
“那次是意外。”
“哪个不是意外。”
陈屿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摆摆手：“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你卸你的妆，我坐会儿就走。”
他重新坐回化妆椅上，掏出手机自己刷。周笛回到化妆台前，开始卸妆。他拿起卸妆棉，一点一点擦掉脸上的粉底和眼影，镜子里的人从周笛慢慢变回洛华璃。陈屿在后面刷着手机，偶尔发出几声笑，大概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评论。
“对了。”陈屿忽然开口，头也没抬，“你那个新电影……不是，你那个新物料，品牌方那边挺重视的。我听章姐说，春季系列可能要加大投放，你后面几个月有得忙。”
“Sarah跟我说了。”
“你身体扛得住吗？”
“比双旦季那会儿好多了。”
“那就行。”陈屿放下手机，认真看了他两秒，“你要是再倒一次，我可不管你是洛华璃还是周笛，直接把你扛去医院。”
周笛卸完妆，用清水洗了把脸，拿纸巾擦干。他戴上黑框眼镜，转身看陈屿。
“你没事就走吧，我要换衣服了。”
“换呗，我又不看你。”
“你坐这我怎么换。”
“你一个大男人害什么羞。”陈屿嘴上这么说，还是站起来了。他走到门口，拉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对了，下周沈韵说想跟我们一起吃个饭，你把你那个林知意也叫上呗，四个人，热闹。”
“再说。”
“别再说，就下周三。你周三不跟她吃饭吗？带出来，我请客。”
周笛想了想。“我问问她。”
“行，那我等你信儿。”陈屿拉开门，半个身子探出去，又缩回来补了一句，“你要是带林知意来，我就考虑跟沈韵多谈几个月。你要是不带，我下周就跟她分。”
“你分不分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让我气那个煞笔的。”
周笛把换洗衣服从包里拿出来，没搭理他。陈屿笑了一声，终于把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就远了。
休息室里又安静下来。周笛换回自己的衣服，白色T恤，深灰外套，把假发和风衣收好放进包里。他掏出手机，翻到林知意的对话框。
洛华璃： 下周三吃饭，陈屿请客，他女朋友也在，你要不要来？
林知意： 陈屿？那个Muse的花花公子？
洛华璃： 对
林知意： 他女朋友是谁
洛华璃： 我们学院系花，沈韵
林知意： 哦，那个说“命不值钱要给就给钱”的？
洛华璃： 你连这个都知道
林知意： 夏暖暖的情报很牛
林知意： 行，我去
林知意： 你周三来接我
洛华璃：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