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离矿口两公里的地方停下了,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扬起一阵黄沙。
秦烈一脚踹开车门,冷风夹着灰尘吹过来,味道很难闻,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站在车边没动,眼神很冷,声音压得很低:“下车,换衣服,关掉所有信号。”
没人说话,大家都照做了。
队员们脱下黑色风衣,露出里面的深灰色作战服,衣服贴身,不反光,走路没有声音。
每个人胸口都戴着一块玉佩,贴着皮肤有点发烫,像是身体里的力量在回应它。
这是昆仑派的“归墟令”,只有有血脉的人才能激活。现在它自己热了,说明附近有东西在动。
秦烈检查了一遍装备:干扰器、炸药、破阵符、探测仪……全都齐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闭上眼睛三秒,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冷静。
他抬手指向黑暗的矿区,声音低沉:“走暗河,用水声掩护脚步,跟着发光的苔藓走,十分钟内,我要看到阵眼。”
车灯熄灭,车身很快融入夜色。
秦烈带着队伍一闪身,钻进了矿道。
他们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呼吸也很轻,像影子一样往前走。
地底比想象中复杂,空气又闷又重,吸一口都觉得不舒服。
更奇怪的是,体内的灵力开始乱窜,皮肤发麻,脑子也有点晕。
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只能听清几个词:“……节点不稳……快……准备撤……”
秦烈抬手一按,所有人立刻靠墙站定,屏住呼吸,身体放松但随时能动。
他们在“消失”,这是昆仑的隐身术,只有最精锐的人才能做到。
前面岩壁上有蓝色的苔藓,微微发亮,照出一条干涸的河床,地上全是尖石,每一步都要小心。
秦烈踩上一块高处的岩石,快速扫视四周,空气中偶尔出现扭曲的波纹,像是空间要裂开。
“趴低点走,别碰石头。”他低声说,手势干脆。
队伍贴地前进,不留痕迹。
二十分钟后,通道突然变大,头顶很高,岩石交错,像巨兽的骨头。
一股血腥味混着烧焦的味道冲过来,让人想吐。
秦烈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变冷。
五十米外是个大洞穴。
中间的位置,两界通道正在剧烈震动,像一颗快要炸开的心脏。
能量乱飞,紫色黑色的电光到处乱闪,打在岩壁上滋滋作响,空气中有一股臭氧味。
周围站满了人。
叶孤城站在最中心,白衣服脏了,袖子破了,黑气缠在他身上,但他脸上很平静,甚至有点疯狂。
他双手结印,脚下画着复杂的符文,一层层展开,是一个逆转的“归墟大阵”。
他嘴里念着古老的话,每一个字落下,阵法就亮一分,裂缝就扩大一圈。
他身后有几十个黑袍人围成圈,拿着骨铃和杖,额头画着血纹,眼睛空洞,不断把自己的血和灵力送进阵法里,像在献祭。
外面还有三层防线。
第一层是红色的符网,悬在空中,由三百六十张“焚魂符”组成,密不透风,挡住一切探查。
第二层是十几个自爆傀儡,用死人做的,眼眶里闪着绿火,体内装满炸药,一炸就能毁掉一大片。
第三层是十几个元婴修士,手持武器,灵压强大,盯着每一个方向。
秦烈知道:硬冲会死,只能找弱点突破。
他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了一下嘴唇,然后猛地指向左边岩壁,这是进攻信号。
几乎同时,右边B组已经到位。
干扰弹被扔出去,精准落在符网下方。
“轰!轰!轰!”
几声闷响,没有光也没有震动,但符网开始闪烁,光芒忽明忽暗,防御出现了短暂的漏洞。
“就是现在!”秦烈低吼一声,整个人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只踩了三次地,就已经冲进三十米内。
C组紧随其后,贴地滑行,投出手雷,目标是那些自爆傀儡,手雷炸开,几具傀儡被炸飞,绿火熄灭。
但里面的元婴修士反应很快,剑光交织成网,挡住了后续攻击。
战斗瞬间爆发,喊声、爆炸声、灵力碰撞声混成一片,震得耳朵疼,石头不断掉落。
秦烈不管别的,他只有一个目标:叶孤城。
通往中心的路上,四个高手拦住他,见他一个人冲来,都冷笑,刀一起砍下,风都割脸。
秦烈不退反进。
他没拔剑,只靠脚步闪避,在刀缝中穿行。
一人一刀落空,他立刻踢对方膝盖,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那人跪倒,接着他用手肘击中对方喉咙,直接昏死。
另一人怒吼扑来,拳头带电。
秦烈偏头躲过,右手扣住对方手腕,借力一甩,把人砸向石柱。
轰的一声,石头裂开,那人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三秒,两人倒下。
剩下两个对视一眼,联手进攻,刀光连成一片,封死所有退路。
秦烈冷笑,脚步一变,用出“碎星步”。
他身形一闪,竟出现两个影子,瞬间绕到侧面,落在阵法边缘的石台上。
这时,雷虎也杀到了中圈。
他像一头蛮牛,撞飞两人。
左臂有道很深的伤口,血流不止,但他好像感觉不到,反而借着冲势一拳打出,正中一人脑袋。
脑浆迸裂,尸体飞出去,还撞塌了一堵墙。
“秦哥!这边!”他大吼,狼牙棒横扫,逼退三人。
秦烈没回应。
他的眼睛只盯着叶孤城。
叶孤城似乎察觉到了,慢慢睁开眼,眼里没有傲慢,只有一片冰冷,像深渊看着他。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嘈杂。
“可惜,太晚了。”
他脚下的符文突然亮起,紫色闪电乱舞,像无数毒蛇腾空而起。
两界裂缝又扩大一圈,强大的吸力从中涌出,碎石漂浮,岩屑旋转,像风暴即将吞噬一切。
秦烈站在石台边,距离叶孤城只有十步。
这十步,隔着层层防护和交错的剑气。
只要仪式完成,这里会变成废墟,无数人会死,两界的墙会彻底崩塌,怪物会涌入人间。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血液沸腾,肌肉绷紧,胸口的玉佩越来越烫,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隐隐震动。
他没说话,右手慢慢按在玉佩上,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这不是普通的战斗,是生死抉择,要么阻止灾难,救下千万人。
要么一起死在这里。
叶孤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你以为凭你这点力量,能改变命运?”
秦烈没回答。
他微微弯腰,重心下沉,双腿像钉在地上,像一只准备扑杀的猛虎,等着最后一击。
风停了,打斗声好像远去,世界只剩他们两人,时间仿佛静止,空气像铁一样沉重。
他眼神深沉,不怕,不慌,只有一股决绝的寒光。
他知道,这一击出去,不是救人,就是陪葬。
他动了。
脚用力一蹬,脚下石头炸裂,碎片四射,整个人像一道黑光冲向中心,速度快得撕裂黑夜,像一把斩断命运的刀。
玉佩在他手中爆发出强光,古老的符文从皮肤浮现,顺着手臂爬到指尖。
那一瞬间,他好像听见了雪山上的风,听见了庙前的铃声,听见血脉深处的一声叹息......
“归来。”
剑还没出鞘,杀意已到。
十步距离,一眨眼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