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筝明显感觉到鸢鸢最近这段时间越来越黏自己了,打视频发语音的频率比之前多了很多,每次听着她软软糯糯的声音,看着她挂断视频前恋恋不舍的神情,让段筝原本就无法抑制的想念变的更加强烈。
奈何最近的商业拍摄比较多,已经排了快一个月,就连上课跟考试都得抽空。看着接下来几天的拍摄安排表和费用,他决定先忍着想念赚完这波彩礼钱得赶紧请假去趟秦安。
“段筝,我刚从曲艺馆出来,回学校得半小时。你别说,跟着老李头时间久了越来越觉得咱们老祖宗的音乐有韵味了,果然以前都太肤浅了。”温芷鸢边说还边看着曲目清单,颇有些意犹未尽。
段筝跟摄影师交代了两句走出了影棚:“有没有拍视频呀,我也想跟你一起欣赏欣赏。”
“当然拍了,回去还要分析呢。就是视频太大了,晚点回去用QQ给你发。”
“嗯。”段筝听着视频那头安静一片,摄像头里看到的环境似乎也挺荒凉的,有点不放心的问道:“曲艺馆离学校远不?”
“还挺远的,在老城区呢,到学校坐地铁要十八站,这里离地铁站也得差不多三公里。”
“别坐地铁了,打个车回去吧,现在天黑的早...”
“段导。”
段筝还没说完,影棚里出来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段导,刚检查完第二组的素材,发现有三个特写镜头的景深有点飘,应该是跟焦器的阻尼没调好,我临时校准了参数,但怕后续拍同类镜头再出问题,想让你抽空确认下。”
“好,马上过去。”
“你有事就快去忙吧。”温芷鸢说着话朝身后看了一眼:“我想坐地铁,最近学校事情也多,都好几天没晨跑了,正好锻炼一下。”
段筝有点不放心:“这个地方你都没来过吧,我看周围也没人,打车回去早的话还能在操场跑跑步。”
“没事的,有人呢,没拍到而已,打车这个点会堵的。”
“好吧,那你坐上地铁给我...”
“坐上地铁给你发消息,下了地铁给你发消息,回到学校给你发消息。知道啦,啰嗦的管家公,赶紧去忙吧。”
“嗯,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温芷鸢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眉头也不自觉皱了起来。
“怎么了鸢鸢?”
“没事的,看错了,你快点进去吧。”说着率先挂断了电话。
段筝还没问看错什么了那头视频就断了,摄影棚还有很多人在等着自己,他也不好耽误太久,给鸢鸢又发了条注意安全的信息便进了影棚。
电话刚挂断温芷鸢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拔腿就往身后狂奔,刚刚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那种被人盯着的,背脊发凉的感觉。她快要被这种感觉给逼疯了。
她知道如果真的有人跟踪自己贸然追过去很危险,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与其整天疑神疑鬼不如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温芷鸢可以确定,刚刚自己第二次回头的时候马路斜对面有个黑影在其中一个巷子口闪了一下。
她不会看错,因为目之所及周围再无其他人。
霎那间这段时间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噩梦都找到了发泄口。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追上那个人,一定要追上那个人!这个声音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着她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这次她没有看错,因为刚跑到巷子口那个黑影就已经出了巷子往左边跑。
“你到底是谁!”温芷鸢冲着黑影喊了一声,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那个黑影跑的也不慢,逃命似的绕着巷子七拐八拐,每次都险险躲过温芷鸢的视线。
“我操!这姑娘也太能跑了吧,怪不得那大叔要找我们。”黑影跑的气喘吁吁心里还在不停的吐槽:“要真把我当成跟踪狂这钱说啥也不能挣了。”
跑了足有七八分钟,就当黑影实在是跑不动想缴械投降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不远处的汽车鸣笛声。
那人眼睛一亮,只要到了主街进了人群甩掉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于是撒丫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看到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和人影那人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绿灯还剩十秒,九秒,八秒...终于在还剩三秒的时候他跑到了路口往马路对面冲去。
“哎哎哎等别冲那么快啊,等下一轮又耽误不了多久。”路口执勤的红袖标志愿者大妈冲着他背影嚷嚷着:“现在的人啊,赶时间赶到危险都不顾了。哎你给我站住!”
大妈刚吐槽完身边又一阵风刮过,她眼疾手快往前一跨步一把拽住快踏上马路的温芷鸢。
一声刺耳的鸣笛声贴着温芷鸢耳朵响起,她看着就从自己身边擦过的小轿车冷汗刷的一下浸湿了后背。
“你们一个二个的赶着去投胎啊!”大妈忍不了了,刚刚要不是她拽了一把,现在这小姑娘就已经躺大马路上了:“赶时间赶的连命都不要了吗?等一分钟能坏了你的国家大事儿吗?”
身边站着等红灯的人也不停的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声音就像蚂蚁一样密密匝匝的爬进耳中,一下一下撕咬着她的神经。
温芷鸢身体本能的有些发颤,眼睛不停的在马路对面搜索。
“看你的样子也是个大学生吧,最基本的交通规则都不遵守怎么上的学啊,刚刚但凡我没拉住你,这就是害人害己我跟你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有急事儿。”温芷鸢看着马路对面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一个人都像是那个影子,却每一个又都不像。
“别跟我说对不起,小姑娘啊,不是阿姨我说你,我就是替你吓的知道不,你看,绿灯快亮了,也没耽误你多久的事儿是吧。”
红灯还有四秒。旁边的行人已经开始慢慢向前方挪着步子。温芷鸢感到大妈手中的力道松懈了,也不管她还在絮絮叨叨着什么,挣脱出自己的胳膊又往马路对面跑了过去。
“哎你这姑娘,还没绿呢,好的赖的都拎不清!”
到了马路对面温芷鸢大脑也清醒了,她知道那个人已经跑了,自己哪怕是在这里站上一天都没用。
可她不甘心,明明都已经快追上了,明明缠绕自己这么久的噩梦就要揭秘了。
到底是谁在跟着自己呢?自己一个学生,跟任何人都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跟着自己呢?
她疲惫的坐在身后的台阶上,抱着膝盖把头埋在里面喘着气,心里一片迷茫和无助。
她不是没有想过报警,可自己无凭无据,就像上一次在心理诊所一样。见了警察也能用直觉来作为说辞吗?
“您好。”
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温芷鸢浑身一抖猛地站起身来:“谁!?”
“我,我是店里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站在自己身后。
她脸上带着一丝还未消退的惊诧,明显是被刚刚自己的反应吓到了:“我是秋水伊人服装店的店员,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进来喝杯热水。”
“哦不用,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就离开。”温芷鸢这才发现自己就坐在人家店门口的台阶上,的确不太合适。
“喝口水休息会再走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对。”
“真没事的,刚刚有点不太舒服,已经缓过来了,谢谢你啊。”
“不客气。”
店员小姑娘不放心的看着摇摇晃晃离开的温芷鸢,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给里面不知道是另一位店员还是店长的女生半开玩笑的说道:“她刚刚那个眼神吓死我了,还以为看到杀父仇人了呢。”
前面不远处就是地铁站,温芷鸢走了一会又回过头往后看,就看到那个女生还在店门口向自己的方向张望,看她回头女生善意的笑了笑。温芷鸢也回以微笑,往地铁站里面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还有另外一道冰冷的视线盯着她消失的方向。
“大叔,终于找到你了。”一个瘦猴似的男生朝着树下抽烟的男人走了过去。
男人抬头看了眼被树遮挡住的监控摄像头,把帽沿往低按了按。
“你闺女体院的吧,你看看把我追的,胳膊都磕墙上了,这得加钱吧,我本来是好心帮忙的,别再被她当成流氓了。”
男人没有说话,从衣兜里掏出了一百块钱塞进瘦猴手中。
瘦猴看着红色的领导人顿时喜笑颜开,还不忘客气了两句:“谢谢大叔啊,要不咱留个联系方式,她今天没跟黄毛出去说不定下一次就出去了,这种年纪的女大学生,最怕跟黄毛跑了,也怪不得您担心呢。”
他说的大大咧咧,全然忘记自己也是一个黄毛。
“谢谢你啊小伙子。”
男人又点了一根烟,他的脸被树的阴影和飘散的雾气遮挡。但瘦猴还是感觉到男人笑了一下:“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我还是打算好好跟她聊聊,今天就麻烦你了。”
“好吧。”看到这种好事儿没有下次了,瘦猴把钱揣进口袋悻悻然离开了。
第二根烟抽完,男人踩灭烟头掏出了手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温芷鸢和一个圣诞老人的照片映入男人眼底。他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起头时赫然就是张兵那张冰冷的脸。
“终于害怕了是吗?可怎么办呢?这才刚刚开始。”
手中的电话开始振动,张兵按下了接通键:“喂,小林。”
“哥,你今天能回来吗?”
接起电话的瞬间张兵脸上的冰冷散去,转而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回去。”
他看了眼时间:“四十分钟到家。”
“好,我等你,今天是爸的三周年,等你来咱们一起给他上柱香。”
“好。”
“三周年。”挂了电话张兵默默重复了一遍,转头看了眼地铁站的方向,然后往马路对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