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号到二十号，清莲大学的招生办电话被打爆了。

起初是零星几个咨询电话，问周笛是不是真的在清莲大学读书，她是什么专业，能不能见到本人。招生办的老师按统一口径回复：“周笛同学确实是我校在读学生，个人信息不便透露，感谢关注。”挂了电话之后，咨询量翻了十倍。到了第三天，招生办不得不临时加开三条热线，把其他科室的老师调过来帮忙接线。

更直接的效果出现在报考端。清莲大学各省的招生咨询群里，原本不温不火的答疑突然变得异常活跃。有家长在群里问：“听说你们学校有个模特叫周笛？是不是真的在你们学校？”招生老师回了个“是”，后面跟了一串点赞的表情。有高中生在评论区说“本来想报隔壁市的学校，现在改清莲了”，还有人说“为了周笛，冲一把清莲”。

校宣传部每天监测舆情，数据一天比一天好看。郑部长在内部简报里写了一段话：“以周笛生日企划为契机，我校招生宣传效果超出预期，预计本届新生报考人数及录取分数线将创近年新高。”这段话被周副院长在院务会上念了一遍，几个领导都点头。

用一个保研名额换一个政绩，绝对值。这话没人明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

然而事情很快从招生办蔓延到了学生中间。

清莲大学两万多人，大一女生基数不小，但要同时满足“身高一七八”“六月一日生日”这两个条件，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学生们开始自发排查。先是有人在校园墙发了一条帖子：“求问，有没有大一女生身高178、6月1日生日的？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周笛。”帖子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有人认真分析，有人凑热闹，有人直接@了自己认识的人。

排查进行了三天。有人从各学院的迎新名单里扒出了身高数据，又对照了学生信息系统中可公开的生日信息，最后锁定了三个名字。三个都是大一女生，身高都是一七八，生日都是六月一日。

都不是外国语学院的。

第一个叫赵清歌，物理学院，天文系。身高一七八，生日六月一日，来自北方某省，高中是省重点，高考分数超一本线一百多。她平时穿得偏中性，短发，走路带风，在系里出了名的不爱说话。排查结果出来之后，她的微信被加爆了，有人问她是不是周笛，她回了三个字“不是我”，然后把微信设置成了不可通过群聊添加。

第二个叫陈笙，体育学院，运动训练专业，篮球特长生。身高一七八，生日六月一日，皮肤偏黑，肌肉线条明显，一看就是练家子。排查帖出来之后，她室友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你们别猜了，陈笙要是周笛，我就是宋衍。”配图是陈笙在健身房撸铁的照片，评论区笑成一片。

第三个叫李知夏，美术学院，油画系。身高一七八，生日六月一日，长发，长相清秀，气质文静，是三个人里最像周笛的。排查帖传到美术学院之后，同班同学开始起哄，有人直接跑到她画室问她：“你是不是偷偷去当模特了？”李知夏无奈地解释了三遍“我不是”，最后把社交账号的名字改成了“不是周笛”。

三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扒出来的，也不想知道。赵清歌把微信头像换成了一张纯黑图片，陈笙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再问拉黑”，李知夏干脆请了两天假没去画室。

但群里的热闹停不下来。

外国语学院25级大群里，有人把三个人的排查结果贴了出来。

> **25级-苏晓-日语4班：** 你们看校园墙那个排查结果了吗，三个候选人，都不是我们学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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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我看了，物理学院那个赵清歌，我高中同学认识她，说她是纯学霸，跟模特八竿子打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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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方念-日语4班：** 体育学院那个陈笙更不可能，她那体格能当模特？健身模特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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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美术学院那个李知夏倒是挺像的，长发，清秀，气质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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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林薇-英语1班：** 但人家自己说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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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而且你们想，周笛如果是美术学院的，她为什么要在我们学院门口拍外景？外景地都是品牌方选的，大概率跟模特本人的学院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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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苏晓-日语4班：** 那她到底在哪个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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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不知道，官方不写，说明不想让我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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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方念-日语4班：** 但大一、身高一七八、六月一号生日，这三个条件放在一起，整个清莲大学应该就那么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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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排查出来就三个，都不是我们学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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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林薇-英语1班：** 所以要么是我们排查漏了，要么就是周笛的身高和生日有一个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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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身高可能有误差，但生日是官方定的，应该不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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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苏晓-日语4班：** 那会不会是……她其实不在我们校区？清莲大学七个校区，我们只是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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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很有可能。清莲大学七个校区，两万多学生，我们只排查了我们自己能接触到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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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方念-日语4班：** 那她可能在别的校区，我们根本碰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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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这么一想，突然有点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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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林薇-英语1班：** 你们别失落了，想想那三个被排查出来的女生，她们才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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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哈哈哈哈对，赵清歌、陈笙、李知夏，三个人纯属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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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苏晓-日语4班：** 赵清歌把微信都锁了，陈笙朋友圈发了警告，李知夏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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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这波排查，周笛没找到，先伤了三个无辜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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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方念-日语4班：** 但话说回来，三个人里，李知夏最像。如果排除掉院系因素，单看外形，她确实有周笛那个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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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但人家自己否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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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林薇-英语1班：** 否认了不代表不是啊，也许她不想暴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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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你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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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苏晓-日语4班：** 行了别猜了，六月一号生日企划出来，说不定官方会放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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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对，等六月一号吧

物理学院那边，赵清歌的室友在朋友圈发了一条状态：“我室友今天第无数次被人问‘你是不是周笛’，她现在的表情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配图是赵清歌坐在书桌前看物理课本的侧影，短发，戴着耳机，桌上摊着一本《量子力学导论》，旁边放着一杯黑咖啡。评论区有人问“她真的不是周笛吗”，室友回了一句：“你看她那个量子力学课本，你猜她有没有时间当模特。”

体育学院那边，陈笙直接在朋友圈置顶了一条：“我再说一次，我不是周笛。谁再问，下次篮球赛我专门防谁。”配图是一张她站在球场上的照片，一米七八的个子，臂展惊人，肌肉线条流畅。评论区有人开玩笑：“你这身高和生日确实太巧了。”陈笙回了一句：“巧你个头。”

美术学院那边，李知夏请了两天假。第三天回到画室的时候，门口贴了一张她手写的告示：“本人不是周笛。本人是画画的。本人不会穿风衣。本人不戴假发。本人没有粉丝。再问拉黑。”下面画了一幅小小的速写，是一个女生戴着墨镜翻白眼的漫画。同班同学看了之后笑了一节课，有人把告示拍下来发到了校园墙，配文是“李知夏辟谣声明”。

洛华璃在寝室里翻着这些消息，表情没什么变化。赵明远在旁边笑了一晚上，说“这三个人也太惨了”，周成也跟着笑，沈越翻了一页书，说了句“排查的人太闲了”。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是林知意发来的。

> **林知意：** 你们学校那三个候选人，我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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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意：** 李知夏确实长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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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华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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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意：** 但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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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华璃：** 你见过我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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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意：** 我没见过，但我见过你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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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意：** 本尊好看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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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华璃：**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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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意：** 六月一号你生日企划出来，你打算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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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华璃：** 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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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意：** 拍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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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华璃：**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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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意：** 我那天没事，你拍完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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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华璃：** 好

他把手机锁屏，搁回桌上。赵明远还在刷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念，什么“赵清歌声明”“陈笙警告”“李知夏请假”。洛华璃翻开课本，拿起笔，低头抄了一行假名。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翻了个面，五月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纸面上。他写完一行，翻了一页，继续往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