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高考志愿填报数据出来了。
清莲大学招生办汇总了全国各省的一志愿报考数据,结果比预期还要夸张。全国范围内,第一志愿填报清莲大学的考生人数比去年同期增长了将近四成,其中不少省份的增幅超过了五成。招生办主任把报表交到校领导手上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按照这个趋势,今年的录取分数线比去年高出十几分是板上钉钉的事,个别热门专业可能要高出二十分。
郑部长在校务会上做汇报的时候,把周笛生日企划的传播数据跟报考数据放在一页PPT上,两条曲线几乎同步上扬。几个校领导看完之后,互相点了下头,没人再提“保研名额是不是给得太轻易了”这种话。用一个保研名额换一整届生源质量的跃升,这笔账谁都会算。
消息传到学生中间之后,清莲大学的校园墙又热闹了一阵。有人发帖说“感谢周笛学姐为我校招生事业做出的杰出贡献”,下面跟了几百条“感谢”。有人说“我今年高考的表弟说他要报清莲,就为了看一眼周笛”,评论区一片“你表弟清醒一点”的回复。
但最热闹的地方,是一个叫“清莲大学周笛嫌疑人自留地”的微信群。
这个群是那两百个被列入疑似名单的女生自己建的。群主是一个大二学姐,身高178,六月生日,被排查的时候正在食堂吃饭,被人问了三次,烦得不行。她一气之下建了个群,把认识的所有符合条件的人拉进来,群名写的是“自留地”,其实就是自嘲。
群成员从最初的十几个人迅速扩大到两百人。群公告写的是:“本群为清莲大学周笛嫌疑人交流群。入群条件:大一女生,身高176-180,六月生日。非诚勿扰。群内禁止互相扒皮,禁止恶意猜测,禁止对外泄露群内信息。违者踢。”
两百个女生在这个群里,开始了黑色幽默式的自我排查。
> **嫌疑人-赵清歌-物理学院:** 我是被排查出来的第一批,现在解脱了,但群还是要加的,以示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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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陈笙-体育学院:** 我也是第一批,我身高178,六月生日,被问了三次之后我直接把朋友圈置顶了“再问拉黑”,然后就没人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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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李知夏-美术学院:** 我是第一批里最惨的,被问得最多,请假两天才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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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群主-大二学姐:** 你们第一批最惨,三个人扛几百个人的火力。我们第二批两百个人,每个人被问两三次就结束了,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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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赵清歌-物理学院:** 所以这个群是用来干嘛的,互相确认谁不是周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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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群主-大二学姐:** 对,自我排查。反正官方也不公布,我们自己在内部排一排,至少知道谁最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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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陈笙-体育学院:** 这怎么排,两百个人,一个个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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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李知夏-美术学院:** 我问了,你们谁平时穿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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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群主-大二学姐:** 我有一件卡其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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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赵清歌-物理学院:** 我从来不穿风衣,我穿冲锋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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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陈笙-体育学院:** 我穿运动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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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李知夏-美术学院:** 我有三件风衣,但我不戴假发,我头发是自然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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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群主-大二学姐:** 那你们谁戴过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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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赵清歌-物理学院:** 我演过话剧,戴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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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陈笙-体育学院:** 我连头绳都不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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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李知夏-美术学院:** 我戴过,拍作品集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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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群主-大二学姐:** 所以目前有三个嫌疑人:我、赵清歌、李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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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赵清歌-物理学院:** 怎么又是我,我都说我是第一批被排除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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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李知夏-美术学院:** 我也说了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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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群主-大二学姐:** 排除归排除,进了这个群就要接受嫌疑人身份。这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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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陈笙-体育学院:** 哈哈哈哈,赵清歌你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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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赵清歌-物理学院:** 我真是服了
群里每天都有类似的对话。有人贴出自己穿风衣的照片,证明自己“有嫌疑”;有人发自己剪短发的照片,证明“可以排除”;还有人开始分析周笛的走路姿势,对比身边人的走姿。排查方式从身高体重到头发长度,从穿衣风格到走路姿态,越来越细,但两百个人的基数太大,排查效率极低。
有人提议:“我们能不能按六月生日的具体日期来排?”群主问:“你们谁知道自己生日跟周笛差多少天?”没人回答,因为官方只说“六月某一天”。有人提议:“那我们按星座排,猜猜她是巨蟹还是双子。”有人回:“她是双子吧,六月一号到二十一号是双子。”又有人回:“那也不一定,万一她是巨蟹呢。”
排查进行了一周,结论是:没有任何结论。
与此同时,洛华璃照常上课。
Sarah发来了一条消息,是一个Excel表格,附了一句:“暑假排班,你先看看。”
他点开表格。七月到八月,每周三到四天拍摄,排得比上学期满了很多。除了常规的校园风物料,还有新增的清涟大学合作拍摄内容,地点在本部图文中心、图书馆、樱花大道,一共三组,七月中旬集中拍完。表格备注栏里,Sarah写了一行字:“现在你不仅是公司台柱,也是你学校门面了。”
他把表格存下来,回了句“收到”,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阳光正烈,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六月的清莲大学,到处是毕业季的横幅和拍照的人。他沿着步道往寝室走,路上碰到几个同班女生,朝他点了点头。没有人再问他“是不是周笛”了,那个话题已经被两百人的嫌疑人名单稀释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