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松看出来了,这是一条通往山下的路。直至山下镇子上的客栈都畅通无阻。
阙松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在这种被封锁的时候,尤其是像丘铭山这样的老牌宗门,很难被找出破绽。
亓连能带自己找出一条这样的路,是在……示好?
阙松把那些想法从脑子里扔出去,决定先不想太多。
待到两人都进了房间,阙松一时觉得有些闷,便开了窗。
夜色浓重,外面一丝风也没有,但透着秋天的凉气。
他没想到亓连竟真的只开一间房,但想来鬼也不需要休息,也在情理之中。
个屁。
之前在有仙山不是还挺知道保持距离的吗?
阙松把头探出窗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回头时看到亓连在地上铺褥子内心不禁疑惑。
“你这是做什么?”
“打地铺啊,师兄。”
阙松的脸色更古怪了,一时更猜不透亓连的想法,只觉得这人有病。
“哦,那你睡吧。”阙松干巴巴地回他一句,自顾自躺到榻上去了。
没过一会儿,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阙松没睁眼,感觉有东西在向自己靠近。
那东西停在床边,手轻轻搭在阙松肩上,缓缓俯下身,附耳道:“师兄……话本里不是这么演的。”
亓连的少年皮相眨巴着眼睛,表情似乎还有些委屈。阙松睁眼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差一点没憋住笑。
这样一来亓连之前的那些行为也就解释得通了,敢情都是看话本子看的。
阙松默默把人推开,看着他的眼睛:“那你想怎么样。”
“师兄……地上好硬。”
“……”
阙松还是妥协了,身子往里面挪了挪:“算了,你上来吧。”
看着亓连的动作,他感觉自己就像那个温水里的青蛙,偏偏被吃得死死的,又无可奈何。阙松背对着亓连,把脸埋进被子里,面上一副懒得搭理人的样子,实际上他心跳得很快,其中既有担忧又有些晦暗不明的眷恋,简直要被泡化了。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讨厌他了?
阙松又把自己往里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让二人的关系也离远些。
是从中秋夜的那支金灯花,还是从坦诚地告知自己钟九天的消息……这人从始至终似乎都没有害过人,至少阙松所知的方面是这样的。
可自己不也证实了吗,对方的确是个可怕的存在,不对等的关系又怎么会保持长久。
“阿哥。”
“?”
“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阙松没有回头,没吭声。
“阿哥,你睡不着吗?”
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阙松的思绪突然被拉回来,兴许是大脑沉静下来的缘故,他竟觉得有些困了,不想睁眼,也懒得回他。
“阿哥,我在呢,你好好休息吧。”
听见他说完这句,阙松还真沉沉睡了过去。
清早,亓连起来的时候,窗外啪嗒啪嗒响着,雨水顺着窗户纸滑下,留下一条洇湿的痕迹。阙松伏案,似乎在写信。
指边一只小青鸟垂着头,不时抖抖羽。这时候,阙松就摸摸它的脑袋,好不温柔。
亓连歪着头看他,一夜之间,阙松好似又变成了那个大师兄。
“起来了?傻坐着干什么。”
“没什么……”亓连本想说他这样好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阙松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轻笑了一声:“没想到你们鬼也会需要睡觉,也会赖床啊。”
“阿哥!”亓连貌状不好意思:“这副身体是会这样的……”
阙松笑笑,心底一些隐秘的情绪翻涌一二,无可奈何,他只默默叹了口气:真的是,完了啊……
之后又埋头,落笔。
雨声渐渐停了,亓连从外回来,手里捧着一把谷子:“阿哥,它吃这个吗?”
阙松已经把信笺卷好,正往鸟身上贴避雨符,抬眼看他:“吃的吧。”
那鸟歪头,落到他手上,啄食两口便撇过了脑袋,落到窗台上去了。
“可能他挑食吧……”阙松摸了摸鼻子,抢先说道。
窗户打开,那鸟便扑棱着翅膀扬长而去。
亓连低头忍着笑,弄的阙松那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变成了一些。
“好了好了,有正事和你说。”
“阿哥你说。”亓连立马不笑了,同阙松对视,一脸的认真。
“额咳咳,我不回有仙山了,”阙松偷偷移开视线:“师父要我去陆安城一趟。”
心虚似的,他又补了一句:“你要去吗?”
“哥哥做什么我不会拦着,”亓连语气真诚:“我想去。”
果然不出阙松所料,他举起三根手指:“那好,我们约法三章。”
“第一,一切听我指挥。”
“收到。”
“第二,有事不许瞒我。”
“那是自然。”
“第三,不牵手。”
场面一时静了三秒,阙松就这样面上一派镇定实则紧张兮兮地看着亓连慢吞吞地眨了三次眼。
其实他早就想说了,他倒是不觉得牵手有什么,只是他和亓连之间,一旦靠的太近,气氛就怪得让人心慌。尤其在大庭广众之下!
亓连突然在他面前换成了那副鬼气森森的大人皮相,那只泛白的手轻轻摸了摸阙松的头:“可以。”
作者有话说:阙松OS:我就是脸皮薄怎么滴!
亓连:第一点 好萌
第二点 好萌好萌
第三点 ฅ ⋆ᶿ̵᷄ ˒̼ ᶿ̵᷅⋆ 555
开玩笑的亓聆元真的有在认真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