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清莲大学正式进入暑假。
洛华璃没有回家,整个七月都泡在MUSE大楼。暑假排班比春季满了将近一倍,每周三到四天拍摄,有时候连着两天棚拍加外景,收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Sarah把排期排得很科学,尽量把棚拍集中在一天、外景集中在另一天,中间留出休息日,不让他像去年双旦季那样连轴转。
七月十号,各省高考录取分数线陆续出炉。
清莲大学的录取分数线比去年高出了整整十四分,个别热门专业高出二十分。招生办在官微上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校门和一张数据对比图,配文是:“感谢每一位选择清莲大学的同学,今年九月,我们不见不散。”评论区里有人刷“感谢周笛学姐”,有人刷“明年我也要冲清莲”,还有人刷“周笛生日快乐(虽然不知道是哪天)”。
校方内部开了个小范围的总结会,郑部长在会上说:“今年招生数据创了历史新高,周笛生日企划的传播效果远超预期。保研的事可以定下来了,走流程吧。”
会后,洛华璃收到了一条来自外国语学院教务处的短信。内容很简短:“洛华璃同学,关于你保研资格的事宜,经校招生委员会讨论通过,已进入正式流程。具体手续将在开学后办理。恭喜。”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短信锁屏,搁回桌上。赵明远不在,周成暑假回老家了,沈越也不在。
窗外七月的阳光很烈,蝉鸣一声接一声。他坐到桌前,翻开日语课本,拿起笔,抄了一行俳句。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寝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MUSE这边,七月开始陆续收到学生兼职模特的申请。校园风赛道的新人招募计划从去年十月启动之后一直在推进,今年暑假赶上清莲大学招生宣传的热度,申请人数比去年同期翻了将近三倍。Sarah筛了一遍简历,最后挑了五个条件不错的,安排了面试。
五个女生来自不同的学校,有影视大学的,有本地综合类大学的,还有两个是清莲大学的学生——一个新闻系大二,一个外国语学院大三。Sarah面试完,留下四个人,通知她们七月中旬来棚里观摩周笛的拍摄。
“观摩学习为主,看看专业模特的镜头感和节奏控制。”Sarah在群里发了通知,“时间半天,下午两点到六点。”
七月二十五号,下午两点。
周笛正在棚里拍一组清莲大学合作拍摄物料。这组的内容是在校园场景中穿中性风外套,背景是图书馆和樱花大道的仿真布景。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款风衣,内搭白色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下面是一条黑色直筒裤。假发还是黑色长直发,美瞳换了一副灰棕色的,比之前的紫色低调一些,眼神依旧是周笛式的冷。今天是棚拍,不用出外景,但老赵的镜头很刁,光打得比平时更讲究,周笛走位的位置精确到每一寸。
四个新人模特站在棚边,安静地看着。
她们站在监视器后面,老赵的助理给她们每人发了一个平板,上面是实时画面。周笛从背景板左侧走出来,停在指定位置,侧身面对镜头,下巴微收,目光从镜头外拉到镜头内,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老赵按了快门,回放看了一眼,说了声“过”。周笛没停,继续按照指令走到下一个机位,换了一个姿势,眼神从冷变成更冷,老赵又拍了三张,再喊“过”。
四个新人站在旁边,全程没有说话。新闻系大二的那个女生拿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监视器上的画面,被Sarah看了一眼,默默把手机收起来了。
外国语学院大三的那个女生盯着周笛的腰线和肩颈线看了很久,低头在自己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四点半,周笛中场休息。他走到棚边的折叠椅上坐下,Sarah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喝了两口,没有摘假发,也没有卸妆。他穿着那件深灰色风衣坐在椅子上翻手机,等老赵调整下一组灯光。
四个新人被Sarah领到休息区,简单介绍了一下拍摄流程和注意事项。她们围坐在一张小圆桌旁边,偶尔往棚里瞄一眼。周笛就在几米外的折叠椅上坐着,侧脸对着她们的方向,下颌线被棚里的灯光勾勒得很清晰。
“她好瘦。”新闻系的女生小声说。
“但站姿特别稳,你看她坐着的时候背都是直的。”外国语学院大三的女生接话。
“而且她全程没笑过,但一点都不觉得别扭。”另一个女生说,“就那种冷感,自带的。”
“我刚才看她走位,每一步都是卡着灯位走的,连转身的角度都一样。”第四个女生说,“太专业了。”
五点,老赵喊周笛继续拍最后两组镜头。周笛把水瓶搁下,站起来,理了理风衣的领子,走回背景板前。
这次拍的是走动镜头,他从樱花大道的布景里走出来,镜头跟拍,走到指定位置停住,回头,目光落在镜头外三米处。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次NG。老赵拍完回放,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了句“收工”。
周笛从台上下来的时候,四个新人同时站起来了。她们站在休息区边缘,看着周笛从面前走过,走进化妆间。门关上之后,几个人才慢慢坐回去。
“她多高?”有人问。
“一七八。”Sarah在旁边回答。
“她衣服是什么牌子?”
“MUSE校园风。”
“她那个风衣是男款还是女款?”
Sarah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中性款。男女都可以穿。”
四个新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再问了。Sarah把她们领出棚,送下楼。电梯里很安静,四个人各怀心事。到了大堂,Sarah跟她们约了下周的试镜时间,然后转身走了。
四个新人站在MUSE大楼门口,七月下午的阳光照下来,晒得地面发烫。
“你们觉得我们能拍到那个水平吗?”新闻系的女生问。
“拍到一半我就满足了。”外国语学院大三的女生说。
“拍到十分之一我就满足了。”另一个说。
四个人笑了笑,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