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陈屿约洛华璃吃饭。
还是那家日料店，还是那间包厢。陈屿比洛华璃早到，坐在里面翻菜单。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卫衣，头发没怎么打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不少，但那张脸往那一摆，还是惹眼得很。
洛华璃推门进来的时候，陈屿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笛姐！”
“别叫那个。”洛华璃在他对面坐下，倒了杯茶。
“我叫顺口了嘛。”陈屿把菜单推过来，“你看看要加什么，我点了一堆了。”
洛华璃扫了一眼，加了一份盐烤鲷鱼和一份蔬菜天妇罗。服务生收走菜单之后，陈屿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枕在脑后，看着洛华璃。
“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大四了，这学期读完就毕业。毕业后直接跟我爸做生意，珠宝那块，MUSE这边基本要撤了。”陈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伤感，但嘴角的笑意收了一些，“西装线的排期我已经跟Sarah说了，拍到年底，之后就不续了。”
洛华璃放下茶杯，看着他。
“所以你以后见不到周笛了。”
“对。”陈屿叹了口气，夸张地捂了下胸口，“我见不到笛姐了啊，我想死你了！”
“你滚。”
“哈哈。”陈屿立刻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反正这个学期还是能经常在MUSE见面，你拍你的，我拍我的，我还能去找你。”
“你来找我，夏暖暖已经走了，没人拦你了。”
“那更好了，我以后直接进你休息室，不用敲门。”
“你敢。”
陈屿笑着举手投降，然后拿起筷子夹了块前菜。两个人吃了一会儿，陈屿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问：“笛姐你呢？以后是毕业还是读研？”
洛华璃夹了片鲷鱼，想都没想。“读研。”
“读研？”陈屿歪了下头，“你才大二，就想好了？”
“嗯。”
“那你成绩够吗？”
“还行。”
陈屿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问。他大概觉得洛华璃就是随口一说，也没往保研那方面想，毕竟洛华璃从来没提过。他又拿起筷子继续吃，边吃边说：“反正你读完研也还是能拍，MUSE那边校园风这条线离不开你。Sarah跟我说了，明年春季企划还是以你为核心。”
“嗯。”
“不过说到这个，”陈屿咽下嘴里的东西，喝了口茶，“我单身了，你有妹子尽管给我介绍。”
“沈韵呢？”
“早分了，暑假就分了。她说她要考研，没时间谈恋爱，我也没强求。”陈屿摊了摊手，“我现在是真单身，有合适的记得我。”
“你还需要我介绍？”
“你认识的人质量高嘛。”
“我认识的人你都认识。”
“那不一样。”陈屿认真起来，“你认识的林知意那种，我身边就没有。你帮我留意留意。”
洛华璃没接话，低头吃鱼。陈屿也不催，自己夹了块和牛塞进嘴里，嚼得满足。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结账的时候陈屿抢着付了钱，说“以后毕业了见面机会少，这顿我请”。两个人走出日料店，在门口分开。陈屿往停车场走，洛华璃往地铁站走，十月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梧桐叶打着旋往下落。
洛华璃回到寝室的时候，赵明远正坐在床上刷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你回来了，快看大群。”赵明远把手机递过来。
外国语学院大群，这会儿正热闹。
26级-林小满-日语1班： 我们学院有哪些帅哥啊，学姐们能不能盘点一下
26级-陈子轩-德语1班： 顾言舟啊，英语系的，187，阳光运动型，军训的时候就被好几个学姐要过微信
26级-张雨萌-日语2班： 许砚也不错，翻译系的，金丝眼镜，清冷学霸脸，图书馆常驻
26级-王佳怡-翻译1班： 还有沈越，日语4班的，官二代，贵气，不怒自威那种
26级-李思远-英语1班： 沈越我见过，在食堂，走路带风，确实帅
26级-林小满-日语1班： 我觉得江彻也挺好的，德语系的，浓眉大眼，特别有安全感
26级-陈子轩-德语1班： 你们女生审美还挺统一的
26级-张雨萌-日语2班： 等等，怎么没人提洛华璃
26级-林小满-日语1班： 洛华璃是谁
26级-张雨萌-日语2班： 日语4班的，大二学长，之前摘眼镜那张照片你们没看过吗
26级-王佳怡-翻译1班： 我看过！他侧脸超好看，下颌线绝了
26级-李思远-英语1班： 我也觉得他挺好看的，那种清秀型的，跟顾言舟那种不一样
26级-陈子轩-德语1班： 但他平时戴眼镜，看起来挺普通的
26级-张雨萌-日语2班： 那是他低调，摘了眼镜完全两个人
26级-林小满-日语1班： 我就喜欢这种类型，安安静静的，不张扬
26级-王佳怡-翻译1班： 加一，清秀学长比那种肌肉型的更戳我
26级-李思远-英语1班： 你们别光说，有没有他摘眼镜的照片
26级-张雨萌-日语2班： 我有，之前存的 [图片]
26级-林小满-日语1班： 卧槽这个下颌线
26级-王佳怡-翻译1班： 他鼻子好挺
26级-陈子轩-德语1班： 好像确实可以
然后王浩出现了。
25级-王浩-英语3班： 你们在说洛华璃？那个娘炮？
26级-张雨萌-日语2班： 你谁啊
25级-王浩-英语3班： 我大二的，你们学长。我说的是事实，他平时涂防晒躲太阳，吃饭只吃鱼虾，不是娘炮是什么
26级-林小满-日语1班： 学长你这么说不太好吧
25级-王浩-英语3班： 有什么不好的，我说的是事实。你们大一的不了解，他在群里被说过多少次了
25级-苏晓-日语4班： 王浩你又来了，人家学妹夸个人你也要管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而且你一个男生跑到群里说别的男生娘炮，你不觉得丢人？
25级-王浩-英语3班： 我丢什么人，我说的是实话
26级-张雨萌-日语2班： 学姐们别跟他吵了，我觉得洛华璃学长挺好的
25级-王浩-英语3班： 你觉得好是因为你不了解，你问问他敢不敢跟人打一架
26级-王佳怡-翻译1班： 为什么要打架？长得好看跟打架有什么关系
25级-王浩-英语3班： 男人就得有男人样，他那个样子就是不行
25级-苏晓-日语4班： 什么叫男人样？你定义一下
25级-王浩-英语3班： 起码不能比女的还精致
26级-林小满-日语1班： 比女的精致怎么了，我就喜欢精致的男生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王浩你去年被沈韵怼得还不够？今年又来？
25级-王浩-英语3班： 沈韵的事跟这个不一样
26级-陈子轩-德语1班： 学长，你是不是嫉妒洛华璃学长啊
25级-王浩-英语3班： 我嫉妒他？我有什么好嫉妒他的
26级-张雨萌-日语2班： 那你为什么一直追着他说
25级-王浩-英语3班： 我看不惯
25级-方念-日语4班： 你看不惯的事多了，就你嘴碎
26级-王佳怡-翻译1班： 而且洛华璃学长有女朋友吧，我听说是设计系的学姐
25级-林薇-英语1班： 之前是，现在好像退回朋友了
26级-林小满-日语1班： 所以他现在单身？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你们别打听了，人家正常生活
25级-王浩-英语3班： 他那种人谈恋爱也是耽误人家姑娘
25级-苏晓-日语4班： 你再说一句试试
26级-张雨萌-日语2班： 学姐们别跟他吵了，他不配
26级-陈子轩-德语1班： 王浩学长，你是不是没人要所以看谁都不顺眼
25级-王浩-英语3班： 你再说一遍
26级-陈子轩-德语1班： 我说你没人要，怎么了
25级-王浩-英语3班： 你一个大一的敢这么跟我说话
26级-陈子轩-德语1班： 你一个大二的只会嘴别人，我为什么不敢
25级-苏晓-日语4班： 陈子轩说得好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王浩你今年再闹，可没人帮你说话了
25级-方念-日语4班： 去年刘志强还帮你，今年刘志强都不理你了
25级-林薇-英语1班： 你自己反省一下吧
25级-王浩-英语3班： 你们给我等着
26级-张雨萌-日语2班： 等什么，等你毕业吗
26级-林小满-日语1班： 学长你赶紧毕业吧，别在这丢人了
26级-王佳怡-翻译1班： 加一
26级-陈子轩-德语1班： 加二
26级-李思远-英语1班： 加三
王浩没再回话。苏晓最后发了一条收尾。
25级-苏晓-日语4班： 行了，别理他了。学妹们喜欢谁就喜欢谁，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群里安静下来。赵明远把手机收回去，笑得直拍床。“你看陈子轩那个大一的，直接说王浩没人要，王浩气死了。”
洛华璃把外套脱了挂好，坐到桌前。
“你不生气吧？”赵明远问。
“不生气。”
“你脾气真是好。”
洛华璃翻开日语课本，拿起笔。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十月的夜风带着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他抄了一行假名，又抄了一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是陈屿发来的。
陈屿： 听说你又被人说了？
洛华璃： 嗯
陈屿： 谁啊，我去揍他
洛华璃： 不用，有人替我骂回去了
陈屿： 谁
洛华璃： 一群人
陈屿： 哈哈哈哈那行，你继续当你的万人迷
洛华璃：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