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隐秘庄园。
清晨的湿气还没散去,浓重的雾霭像是一层厚厚的裹尸布,死死压在茂密的雨林上。
“啪!”
一个价值连城的宋代官窑瓷瓶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飞溅,划破了跪在最前面的副手的脸颊。
鲜血顺着副手的下巴滴在光洁的大理石板上,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身体抖得像筛糠。
“五千万美金?”
毒蛇坐在宽大的红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军刀。
他抬头看着墙上的大屏幕,上面赫然是暗网刚刚更新的SSS级悬赏令。
陆沉那张冷峻的脸,在血红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李家那帮废物,把悬赏抬到这个数,是想告诉全世界,他们被一个丧家之犬打断了脊梁骨吗?”
毒蛇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老板……李家那边说,猎犬小队全军覆没,是因为陆沉使用了某种未知的基因药剂。”
副手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厉害。
“他们怀疑,陆沉手里掌握着财阀最核心的实验数据。”
毒蛇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走到副手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副手的脸。
“基因药剂?实验数据?”
“我不管他手里有什么,我只知道,他在我的地盘上,拔了我三个据点,杀了我不下五十个兄弟。”
毒蛇的眼神陡然变得狰狞,猛地揪住副手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撞在红木桌角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副手的额头瞬间崩裂,鲜血糊住了眼睛,但他依然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蛇头在老城区经营了五年,五年啊!”
毒蛇松开手,任由副手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他接过旁边侍从递过来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一夜之间,全没了。”
“现在地下世界都在传,说我毒蛇老了,连个过街老鼠都按不住。”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翻滚的云雾,语气森然。
“李家丢的是钱,我丢的是脸。”
“在金三角,丢了脸,就等于丢了命。”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几个侍从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腔里。
“老板,要不要再派一批人过去?”
另一名心腹低声问道。
“派谁?派那些只会拿枪扫射的蠢货去送死吗?”
毒蛇把毛巾扔在副手的脸上,眼神阴鸷。
“陆沉能杀光猎犬,说明普通的火力压制对他没用。”
“对付疯子,得用更疯的。”
他走到客厅一侧的阴影处,按下了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咔哒。”
一道隐藏的暗门缓缓滑开。
三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热武器,腰间只挂着几柄造型诡异的短刃,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暗青色的血管,像是某种寄生虫在皮下蠕动。
这三个人一出现,客厅里便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血牙小队。”
毒蛇看着这三个人,眼中闪过一抹狂热。
这是他耗费巨资,从黑市实验室买来的“半成品”改造人。
虽然没有财阀那种完美的脑机接口,但他们的痛觉神经被彻底切断,肌肉强度是常人的三倍。
最重要的是,他们体内的基因序列被强行注入了野兽的残片。
他们不是士兵,是猎犬。
“去老城区。”
毒蛇指着屏幕上陆沉的照片,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财阀的废物杀不了他,我来杀。”
“我要他的头,挂在老城区最显眼的路灯上。”
“明白吗?”
三名改造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微微低头,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
随后,他们身形一晃,消失在暗门后的阴影中。
毒蛇重新坐回红木椅上,点燃了一根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显得愈发阴沉。
“陆沉,希望你的骨头,能比李家那些废物硬一点。”
……
老城区,清晨六点。
天空是铅灰色的,细密的雨丝夹杂着寒风,像针一样往骨缝里钻。
陆沉走在狭窄的巷弄里,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重。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重叠在一起,晃动得厉害。
【警告:宿主血糖水平已降至临界点。】
【基因链稳定性:32%。】
【检测到多处内脏出血,建议立即进入休眠状态。】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中疯狂炸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闭嘴……”
陆沉低声嘶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靠在湿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部像是破风箱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昨晚在屠宰场的爆发,彻底透支了他的生命力。
瞬时反应速度的代价,是全身肌肉的微小撕裂和神经系统的超负荷。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强行拼凑起来的瓷器,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还没……还没完……”
陆沉咬破舌尖,利用那股钻心的刺痛强行换取了一丝清醒。
婉儿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还有那个叫赵铁的男人发来的短信。
地下黑拳馆。
那是他下一步必须去的地方。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活下去。
陆沉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走向巷子深处。
这里是老城区的贫民窟,到处都是低矮的窝棚和发臭的垃圾堆。
这种地方,连流浪狗都不愿意多待,却是他最好的掩体。
路边几个宿醉的混混看到陆沉这副模样,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
陆沉身上的战术外套虽然破旧,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好货。
更何况,他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包,看起来装了不少值钱东西。
“嘿,哥们,需不需要帮忙?”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挡住了去路,手里掂着一把生锈的弹簧刀。
另外两个混混也围了上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陆沉停下脚步,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死气。
“哟,脾气还挺大?”
黄毛混混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抓陆沉的衣领。
“哥几个看你病得不轻,帮你减轻点负担……”
话音未落。
陆沉动了。
即便是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他的动作依然快得让人看不清。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黄毛混混的手腕被陆沉瞬间折断,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肤,鲜血狂喷。
“啊——!”
惨叫声刚响起一半,陆沉的右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咽喉,猛地向下一压。
“砰!”
黄毛的脑袋狠狠撞在水泥地上,瞬间没了声息。
另外两个混混吓傻了,手里的棍棒掉在地上,转身就跑。
陆沉没有去追。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嘴角都会溢出暗红色的血块。
【警告:体能剩余不足5%。】
【强制休眠程序准备启动……】
“再等等……就快到了。”
陆沉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利用剧痛对抗那股排山倒海而来的眩晕感。
他穿过两条发臭的巷子,来到一栋破旧的筒子楼前。
这里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三个安全屋之一。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廉价油烟味。
陆沉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爬。
每一层台阶,都像是横亘在面前的高山。
终于,他停在了三楼尽头的一扇破木门前。
门锁上贴着一张不起眼的广告纸,位置没有变动。
说明这里还没被发现。
陆沉颤抖着手,从内衬口袋里摸出钥匙。
钥匙孔在他眼里不断晃动,他试了三次才对准。
“咔哒。”
门开了。
屋子里很黑,窗帘拉得死死的,透不进半点光。
陆沉迈步走进屋子,反手关上门。
就在门锁扣上的那一瞬间,他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视线瞬间陷入黑暗。
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所有的感知在这一刻全部离他而去。
陆沉甚至没来得及走到床边。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砰。”
沉闷的倒地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随后归于死寂。
窗外,雨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