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泥地面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死死吸着陆沉的脸颊。
战术背包沉重地压在背上,里面的重型武器和弹药箱硌着他的脊椎,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陆沉想撑起身体,但双臂软得像面条,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警告:血糖浓度已降至1.8mmol/L。】
【神经突触传导速率下降60%,基因链稳定性持续恶化。】
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变得断断续续,带着刺耳的电流麦声。
“闭……嘴……”
陆沉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起肺部剧烈的拉扯感,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胸腔里来回拉动。
视网膜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眼前的黑暗中不断跳动着诡异的色块。
这是过度提取“瞬时反应速度”的代价。
基因在咆哮,细胞在崩溃,他的身体正在因为承载了超越极限的力量而走向瓦解。
“嘎——”
远处的天空中,隐约传来螺旋桨切割空气的轰鸣声。
陆沉费力地侧过头,透过窗帘的一角缝隙,看到一道惨白的探照灯光柱划过对面的筒子楼。
搜捕网正在收缩。
财阀的猎犬和那些被买通的黑警,绝不会轻易放过一个重伤的“叛逃者”。
“婉儿……”
陆沉死死咬住舌尖,腥甜的血液瞬间充斥口腔。
剧痛让他涣散的意识稍微聚拢了一点。
他不能死在这。
至少在把那些杂碎全部送进地狱之前,他绝不能闭眼。
陆沉抠住地砖的缝隙,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鲜血混着灰尘在地上划出几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像一条被碾断了脊椎的毒蛇,一点点向墙角挪动。
每挪动一寸,浑身的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警告,宿主即将进入深度休克。”
“建议立即执行应急方案。”
系统不断弹出红色的感叹号,几乎遮蔽了他的视线。
陆沉没有理会,他的目标只有三米外那个被踢翻的战术背包。
侧袋里,有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一米。
两米。
短短的三米距离,他爬了整整五分钟。
当手指终于触碰到粗糙的尼龙布料时,陆沉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颤抖着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两块黑色的战术高能糖块。
这是雇佣兵在极端环境下保命用的东西,高纯度的葡萄糖和咖啡因混合物。
陆沉连包装纸都顾不上撕干净,直接塞进嘴里,疯狂地咀嚼起来。
“咔嚓,咔嚓。”
干硬的糖块划破了他的牙龈,混着血水被强行咽下。
一股灼热的能量顺着食道滑入胃部,随后像炸弹一样在血液中散开。
【血糖水平开始回升。】
【基因链稳定性暂时锁定在28%。】
陆沉靠在冰冷的墙角,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滴落。
他能感觉到,那些几近枯竭的细胞正在贪婪地吞噬着这点微薄的能量。
视线逐渐清晰,耳边的轰鸣声也慢慢退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处血肉模糊,那是刚才在屠宰场徒手拆解改造人时留下的勋章。
“还没死……”
陆沉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从腰间拔出那柄沾血的军刺,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擦拭着上面的血迹。
刀锋映照出他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以及眼底深处那抹病态的亢奋。
这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感觉,让他的基因感到一种扭曲的愉悦。
“咚,咚,咚。”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击都像是在擂鼓。
陆沉闭上眼,感受着体力的一点点恢复。
安全屋里很静,静得能听到墙角水管漏水的滴答声。
“滴答。”
“滴答。”
这种节奏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有十分钟。
只要度过这个最虚弱的窗口期,他就能重新变回那个让敌人胆寒的“孤狼”。
陆沉将身体蜷缩在阴影里,军刺横在膝盖上,手指始终扣在刀柄的防滑纹路上。
这是他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本能。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破旧的雨棚上,掩盖了城市里嘈杂的引擎声。
老城区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场,在雨幕中显得阴森而沉寂。
陆沉的呼吸变得平缓,意识开始在半梦半醒间游离。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色的夜晚,婉儿在他怀里一点点变冷,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畜生在玻璃墙后疯狂地记录着数据。
“陆沉……跑……”
那是婉儿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我不跑。”
陆沉在心里默默回答。
“我会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部拽进深渊。”
杀意在黑暗中无声滋长。
就在这时。
“嘎吱——”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雨声掩盖的木板摩擦声,突然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陆沉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是他进屋前刻意踩过的一块松动木板,位置极其隐蔽。
除非有人正站在门外,并且试图悄无声息地推门。
陆沉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手中的军刺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破木门。
门缝下,一道黑影缓缓遮住了走廊微弱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