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勇站在壁画前,胸口起伏的节奏慢慢平了下来。
药篓还压在肩上,保温杯贴着腰侧,护甲蓝光微闪,运行正常。
他没再看那幅画,转身朝古殿深处走去,脚步踩在泛光地面上,一圈圈涟漪荡开。
每走一步,肋骨处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经脉也像被火燎过一样发胀。
他没停,左手按住左腕的红色幸运绳,毛了边的绳子硌着掌心,有点刺痒。
“老子采药的,怕个鬼。”他低声说了句,声音干涩却稳当。
这话说完,脑子里那些低语似的记忆烙印终于消停了。
地面的涟漪开始变规律,一圈套一圈,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
他放慢步子,脚底试探着落下去,发现只要心神不乱,涟漪就不扰人。
他调整呼吸,一吸一呼都拉得老长,把注意力全放在脚底下。
就像小时候跟父亲进山认草药,踩的是软泥还是硬石,全靠脚底感觉说话。
越往里走,空间越开阔,头顶的雾气渐渐散开,露出一道青灰色穹顶。
正前方出现一座高台,不高,三阶石板垒成,表面刻满纹路。
台上空无一物,可空气中飘着一丝淡青色光晕,像是晨雾里的露水反光。
他知道,那就是第六枚玉简碎片的位置。
靠近高台时,护甲突然嗡鸣一声,蓝光骤亮。
他刚抬脚要上第一阶,胸口猛地一闷,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
护甲自动激发防御模式,灵流逆冲经脉,反而让伤处更疼。
他咬牙站定,伸手摸到护甲侧面的开关,咔的一声按了下去。
蓝光熄灭,嗡鸣停止,身体一下子轻了不少。
没有了科技防护,冷风贴着皮肤刮,但他没觉得危险。
阵法没攻击他,只是在试探。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不再往前迈步,就这么站着。
几息之后,地上纹路开始发光,淡青色顺着石阶爬上来,绕着他脚踝转了一圈。
那光不烫也不冷,像山泉流过指尖的感觉。
片刻后,空中那点青光动了,缓缓下降,最后落在他掌心。
碎片入手的一瞬,灼热感炸开,像是烧红的铁块按进皮肉。
他手指本能想缩,可硬是撑住了。
脑海里响起古老吟诵声,断断续续,听不清词,只觉得压迫感极重。
他牙关紧咬,额角冒汗,整个人晃了晃,但腿没弯。
他想起母亲咳血那天,自己蹲在医院走廊啃冷馒头。
想起大姐背着他换药,二姐偷偷塞灵果,三姐熬夜改数据。
这些画面一股脑涌上来,压过了那股吟诵声。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手攥得更紧。
青光开始顺着掌心往手臂爬,热度从烧灼变成温润。
像春天的阳光照进骨头缝里,暖得让人想叹气。
碎片一点点化开,融入血肉,最后顺着手臂冲进识海。
眼前一黑,随即浮现半透明界面:
“玉简碎片+1。当前进度:6/9。”
“新能力‘灵能共鸣’已解锁。”
“新功法《万象归宗诀》残篇已收录。”
他眨了眨眼,界面消失,眼前恢复清晰。
高台上的纹路暗了下去,地面涟漪也趋于平静。
他低头看手,掌心只剩一道浅痕,像是被热水烫过后留下的印记。
呼吸稳了,疼痛还在,但不像刚才那样闹腾。
识海里有点异样,像是多了根看不见的线,轻轻颤着。
他闭眼试了试,用基础引气诀疏导了一下,那股波动才压下去。
《万象归宗诀》的信息碎片也在脑子里,零零碎碎,拼不出完整意思。
他没急着琢磨,现在不是时候。
他睁开眼,望向古殿更深处。
那边黑着,通道口像张开的嘴,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但他知道,路还没走完。
还有三块碎片,还有一扇门,还有一个承诺要兑现。
他整了整药篓,确认藤编没裂,药材都在。
保温杯拿起来晃了晃,参茶没洒,盖子拧得死紧。
护甲开关重新打开,蓝光一闪,恢复正常运转。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通道走去。
脚踩在地上,涟漪不再扩散。
这次,地面认了他。
通道入口越来越近,黑暗中似乎有风流动,带着一丝陈旧的檀香。
他没回头。
背后的大殿安静如初,壁画沉寂,高台无光。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只有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走到通道口时,他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怕,而是需要一个缓冲。
刚才那一波信息灌注不算轻松,精神还在适应。
他靠墙站了五秒,调匀呼吸,把杂念清出去。
然后他抬脚,跨了进去。
通道不宽,两边是光滑石壁,脚下仍是那种泛光材质。
走了十几步,墙壁上开始出现细小刻痕,像是某种记号。
他没细看,继续往前。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光亮。
不是玉简那种青光,更像是……水波反射的光。
他脚步没停,也没加速,就这么一步步靠近。
通道尽头是一道拱门,门后隐约可见庭院轮廓。
他站在门前,没立刻进去。
手摸了摸药篓侧袋,备用核心蓝光微闪,跟心跳同步。
他知道,下一关快到了。
他低声说了句:“还有三块……不能停。”
声音不大,没回音。
说完他就抬脚,迈过门槛。
庭院里有棵枯树,树下一口石井。
井沿上摆着个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
水面上漂着一片落叶,纹丝不动。
他盯着那碗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环境,不是气息,是那片叶子。
它不该这么静。
明明有风从通道吹进来,它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眯起眼,往前走了两步。
就在第三步落下时,水面突然起了波纹。
不是风吹的,是从碗底冒出来的。
一圈,两圈,越来越密。
那片叶子开始打转,速度越来越快。
水中央凹下去一个小漩涡,像是下面有东西要钻出来。
他站在原地没动。
右手慢慢摸向腰间的采药刀。
刀柄冰凉,握上去才有点实感。
水面旋得更快了,边缘甚至溅起细小水花。
突然,一只苍白的手破水而出,五指张开,直扑他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