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风被这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震荡得魂游天外,这不是他的本意,他不是要任何人受伤,他只是不想再和谁捆绑在婚姻和生育里面了。
“你别冲动顾先生,我,我只是不想困于AO之间。”
“相反,我想把原本用于婚姻家庭的这些时间,做一些事业,创造一些东西,不论成功与失败。”
顾令深久久没说话,直到沈和风觉得他可能已经离开,顾令深沙哑的嗓音响起,“是这样的么……离婚,是成全你完成这个心愿的必要条件吗?”
沈和风咬咬牙,眼光晶亮,“我想是的。”
“带着顾夫人的名头做生意,如果没做好,会给你家带来名誉上的负面影响。顶着顾夫人的包袱,我做事也束手束脚,更怕动不动就上热搜,给你这边带来股价波动。”
“和风,我发现你其实很绝情。”顾令深声音透着难以言说的苦涩。
“是的,你该早点认识我。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并不顾家,不会是个好妻子,其实比我更适合的顾家少奶奶有很多。”
“你的考虑我会仔细想想。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如果对你放手,我会很痛苦。”
“谢谢顾先生对和风的偏爱。”
沈和风第二天就退了房,直接把行李托运至机场,经过15个小时回到国内。
他的另一部手机,因为没有办理国外的漫游卡,现在才陆陆续续收到消息。其中丁宁的讯息和未接来电最多,满满的吐槽抱怨。
沈和风没有理会,事情到了这一步,多说无益。他叫了一辆机场的士,直接报了沈家大宅的地址。他靠着车窗,脸庞被窗外微凉透寒的秋风冻得微微发红,毫不在意。
沈鹤亭站在门口,看着沈和风从出租车里下来。心里涌起一阵心酸。
沈和风瘦了。锁骨比以前更分明,连下巴的婴儿肥也没了,整个人像细长的竹竿,一阵风都能给他吹倒。
老父亲揉了揉眼睛,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外面凉,快点到屋里去。”
家里温暖的气息一下子包裹住浑身发寒的沈和风。客厅里的灯全亮着,暖黄色的照在墙上那幅挂了很多年的山水画上。这是他住了很多年的家。
“我回来了。”
沈和风脸上浮现暖意,看到朝他扑来的古牧“沈小汪”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什么地方都比不了自己的家。
“爸,”沈和风抱住沈小汪,眼睛并没有看沈鹤亭,“我要离婚了。”
沈鹤亭早已做了心理准备,“离就离吧,顾家我们确实也高攀不起。咱们家就普普通通过日子也挺好。”
“爸……”沈和风欲言又止,“我还想求您件事。”
沈鹤亭不经坐直了身子,他总觉得自家儿子要憋个大的。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一开始文文静静安安分分,但是当他要提要求的时候,总是一些很难答应的要求。
“你说说看。”
沈和风摸摸沈小汪毛茸茸的脑袋,“我这辈子如果不结婚不生孩子,你会不会把我扫地出门?”
沈鹤亭晴天霹雳。他是个传统的父亲,一直自诩开明,但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思想,已经深入骨髓。
沉默了很久,他艰难开口说,“我或许可以接受你不结婚,但是孩子总是要的。我们家虽然不比顾家,但也是私人银行的服务对象,手里几张黑卡,你让我百年后,家产给谁呢?你也会老的。”
“爸你要真担心这个,我可以在死之前给你花掉。”沈和风半开玩笑说道。
沈鹤亭虎躯一震。你个逆子!
沈和风一把搂住沈鹤亭脖子,撒娇卖萌,“爸,我英勇神武的爸爸,你唯一的亲儿子想买一套商住两用的lofter公寓作为工作室,你不会不准吧?”
“我不是什么少奶奶了,总要想办法自力更生的哇。”
沈鹤亭被他搂着脖子晃了几下,心里那点被“不生孩子”震出来的震荡还没完全平复,又被“花掉家产”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拍了拍沈和风的手背,语气带着点无奈,“你先松开,有话好好说。”
“爸爸……”
沈鹤亭额角抽搐,“要不我叫你爸爸吧。”
沈和风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还挂着那副谄媚撒娇的模样。
沈鹤亭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狡黠几分试探的眼睛,叹了口气。
“lofter公寓,”沈鹤亭靠在沙发背上,“看中哪里的了?”
沈和风眼睛一亮,“北干那边,高新技术区对面,七星级酒店旁边。我看了一套上下两层,一楼做展厅和会客,二楼做办公区和洽谈区。面积不大,但格局很好,采光也棒,地铁上盖,地下有两层停车场。”
“都看得这么详细了?我以为你还只是个想法。”沈鹤亭诧异。
“我行动力强的嘛。您觉得可以的话,”沈和风殷勤地给老爹捶背,“我就和中介联系了。”
“你都说到这一步了,我只能依你了哇。”沈鹤亭的面色一半严肃一半和煦,“害,”他无奈摇摇头,叹了口气,“谁让我就只有你这么个孩子。要是当初多生一个,你这会儿已经被我发配去海外了。”
沈和风也玩味笑道,“要是你当初多生一个孩子,我现在已经在海外的旁系继承人大学里学习掌权夺位了。”
“小兔崽子,你敢。”沈鹤亭一记毛栗子就敲过去。
沈和风“啊呦”一声,吐吐舌头,“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