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节课程结束,会场响起舒缓轻柔的音乐。李梦瑶跟着助理莉莉,乘电梯上楼休息,留下二十个学员在原地,各自消化着刚才的内容。
大多数人没有急着去卫生间,而是三三两两聚作一团,互相交换名片,热络地聊着对课程的初印象,言语间满是期待。我本就没有交友的兴致,不愿凑这个热闹,便起身离开房间,打算到楼下透透气,吹吹风。
没想到,刚走出会场大门,就迎面撞上了孟晚晚。她穿着一身精致的旗袍,妆容得体,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脸上满是意外的神色。
“小微?你怎么在这儿?”她拉着我的手,语气惊喜,随即解释道,“我这次是来参加一位官太太举办的聚会。她丈夫的上司即将退休,能不能扶正,关键就在这两个月的拉票环节。所以便有了这场局,邀请的都是一些有人脉、有社会地位的名流。那个,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我连忙摆手拒绝:“不了不了,梦瑶的课程还有十几分钟就开始了,我得回去听课。而且我对拓展人脉这些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连应付学员都觉得麻烦,更别说去讨好那些名流了。”我坦诚道,“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硬往上凑,只会徒增尴尬,反而帮不上你什么忙。”
可孟晚晚却拽住我的袖口不放,“小微,我真的很紧张,只要你站在我身边就好,不用说话,不用跟人交流,最多几分钟,等我跟大家打个招呼,就送你回来,好不好?”
我心中惊奇,“她也会紧张?还是,别有目的?”
孟晚晚絮絮叨叨说了一箩筐好话,又是请求,又是保证,语气恳切得让人无法拒绝。我无奈之下,只得点了点头,答应陪她进去。
聚会场地就在前方不远处,步行一分钟就到。门口站着一排身着旗袍的迎宾,身姿窈窕,旗袍开衩处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笑容温婉,恭敬地迎接着每一位来宾。
孟晚晚本就生得漂亮,肌肤白皙,眉眼灵动,一身青花瓷纹样的旗袍,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收腰处盈盈一握,勾勒出优美的曲线,下摆的开衩随着走动若隐若现,添了几分风情。
一走进聚会场地,我就感觉到数道目光黏了上来,大多带着贪婪与惊艳,直直地落在孟晚晚的胸脯与腰臀曲线上,像苍蝇见了蜜糖,直白又露骨。
只有一个人,目光越过了孟晚晚身上的锋芒,带着几分惊讶与意外,直直地看向我,竟然是李寻!
自从上次与他泛舟湖上,畅谈一番后,我们便再没见过面,也断了所有联系。我没想到,他这个被封杀的明星,也会出现在这种场合。不过转念一想,李寻在娱乐圈浸淫多年,想要重新站稳脚跟、往上爬,少不了要跟当官的打交道。即便现在暂时失了势,但他多年积累的人脉也不容小觑,能被邀请来参加这场聚会,也在情理之中。
他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向身边的几人低声低语了几句,便从侍应生托着的托盘上端起两杯香槟,身姿挺拔,步履款款地向我走来。
“周小姐,真巧啊。”他将其中一杯香槟递给我,指尖不经意间在杯壁上轻轻一碰,语气温和,带着几分笑意。
“谢谢。”我微笑着接过香槟,“确实很巧。我有个朋友在隔壁办工作坊,中场休息的时候,碰巧遇上了晚晚。”我侧首,示意旁边身着青花瓷旗袍的孟晚晚,笑着打趣,“就是这位美女,长得漂亮吧?她带我来见见世面。”
李寻转向孟晚晚,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语气得体又带着几分熟稔:“晚姐自然是漂亮的,我们可是老相识了。”
“哟,没想到你们俩竟然认识。”孟晚晚眼波流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娇俏,故意拖长了尾音,“不过寻爷未免太厚此薄彼了吧?只给小微递香槟,我的呢?”那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细细的刺,竟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醋意。
李寻笑意更深,抬了抬手中的香槟,示意她看向身后:“我可不想被人嫉恨。瞧,给你端酒的人,这不就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便缓步走近。他肥头大耳,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将军肚,穿着一套不合身的西装,显得有些臃肿,手里果然端着两杯香槟,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轻轻晃荡,折射着灯光。
孟晚晚眸光一闪,立刻收起了刚才的娇俏,换上一副温婉动人的笑脸,语气亲昵:“张局长!一晃两个月不见,您风采更胜从前啊。”
“好说,好说。”张局长将其中一杯香槟递到她手中,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了个转,语气暧昧,“晚晚今天才是光彩照人,比上次见你,更漂亮、更有味道了。”
他仿佛完全没看见我和李寻的存在,顺势伸出手,揽住了孟晚晚的腰肢,带着她向聚会深处走去。压低的声音,却还是清晰地飘了过来,带着几分轻佻:“你今天穿成这样,是专程来招蜂引蝶的吧?”
“您猜?”孟晚晚仰头看向他,眼尾微微泛红,语气娇柔,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
张局长笑着,在她臀上轻轻掐了一把,然后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孟晚晚顿时一阵轻笑,花枝乱颤,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她回头冲我摆了摆手,示意我稍等,可当她的目光划过李寻时,却微微顿了顿,那眼神里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旧账未清,又像是无声的警告。
李寻跟孟晚晚之间,显然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但我却半点八卦的兴致都没有。“李先生,我还得回朋友的工作坊,就先离开了。”
李寻将手中的香槟杯放回侍应生的托盘上,轻轻叹了口气,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走吧走吧,我现在不是明星了,谁都不待见我。”
我被他逗得噗嗤一笑,连忙解释:“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里聚的都是成功人士、社会名流,我是被晚晚硬拉过来的,本就格格不入。现在她也被人拉走了,我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不如早点回去。”
“那我跟你一起走?”李寻看着我,语气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别。”我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就体谅我一下,我天生不爱出风头,更不想因为跟你走在一起,被人指指点点,平白无故出名。”
李寻深深看了我一眼,目光里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理解,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好吧,我理解你。我今天过来确实有事要办,等我忙完了,再约你好好聊聊。”
“OK,那我先走了。”
我点点头,转身没走出几步,一道身影就突然拦在了我的眼前。这女人约莫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装,气质贤淑温婉,眉眼间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锐利,像在审视一件待估价的商品,语气笃定得不像问句:“你是周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