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死死盯着视网膜。
视界中央，原本幽蓝色的系统界面此刻被刺眼的血红覆盖。
[警告：高能瓦斯储备已耗尽！] [警告：等离子护盾充能序列中断！] [当前资源：晶体矿 12，高能瓦斯 0。]
“该死。”
叶辰低声骂了一句，太阳穴一阵狂跳。
刚才为了挡住日军那一轮丧心病狂的重炮轰击，他折跃了兵营，又强行拉出五名狂热者。
这些操作，已经彻底榨干了他所有的家底。
“叶辰，你脸色很难看。”
顾清寒靠过来，声音在发抖。
她看着大门口那六尊金色的身影，原本笼罩在他们周身的蓝色光幕，此刻正像破碎的肥皂泡一样，一片片消散。
“能量……没了？”
顾清寒虽然不懂什么是幽能，但她能感觉到那种神灵般的力量正在退潮。
“充能断了。”
叶辰没有隐瞒，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看向远处的黑暗。
仓库外，炮火不知何时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
但这种寂静比爆炸更让人毛骨悚然。
“咔哒。”
那是刺刀上膛的声音。
在废墟的阴影里，无数土黄色的身影正在蠕动。
日军步兵大队。
他们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正借着月色，从三个方向合围过来。
“他们发现我们虚弱了。”
顾清寒紧紧攥着勃朗宁，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仓库大门口。
六名狂热者依旧站得笔直，但他们手臂上的幽能光刃，光芒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原本耀眼的电弧，现在只能勉强维持一丝跳动。
“叶辰，撤吧。”
顾清寒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叶辰的眼睛。
“下水道还没被炸塌，趁鬼子还没围死，我们带人走！”
“那些蓝色士兵……他们已经尽力了。”
叶辰没说话，他能感觉到系统传来的虚弱感。
那是精神力的透支。
仓库里的国军残部也发现了不对劲。
“长官，那些神兵的光……灭了？”
老兵声音颤抖，眼里刚升起的希望正在熄灭。
“鬼子摸上来了！少说也有一个联队的步兵！”
“完了，没炮火支援，咱们这几根烂枪，守不住一分钟！”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士兵中蔓延。
叶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火药味刺入肺部。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刺眼的“0”。
星灵兵种强则强矣，但他们是真正的资源吞噬者。
没有瓦斯，他们就是失去了护盾的血肉之躯。
哪怕是狂热者，也挡不住成百上千发步枪子弹的近距离攒射。
“走啊！叶辰！”
顾清寒拉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叶辰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波澜。
“退一步，就是死。”
叶辰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你疯了？”
顾清寒愣住了。
叶辰没有理会她，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灵魂深处的星灵枢纽。
“系统，关闭二楼、三楼所有非战斗区域的幽能覆盖。”
[指令确认：正在剥离非核心矩阵能量……]
“关闭水晶塔的自愈模块。”
[指令确认：矩阵稳定性下降 15%。]
“将所有富余幽能，全部注入大门处的狂热者体内！”
叶辰在赌。
他在用整座仓库的建筑稳固性，去换取那几名战士最后的战斗力。
嗡——
原本忽明忽暗的水晶塔突然发出一声哀鸣。
大厅顶端的蓝色纹路瞬间熄灭。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幽能丝线，从空气中剥离出来，疯狂地汇聚到大门口。
六名狂热者浑身一震。
他们手臂上的光刃发出了刺耳的嗡鸣，虽然没有恢复到巅峰，但那抹幽蓝重新变得凝实。
“为了艾尔！”
狂热者的怒吼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决死的惨烈。
叶辰的脸色惨白如纸。
这种微操对精神的负荷，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脑子里扎。
“叶辰，你……”
顾清寒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到了嘴边的劝阻生生咽了回去。
她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狂气。
“准备肉搏。”
叶辰接过旁边士兵手里的一支中正式步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瓦斯没了，我们就用命去填。”
“只要水晶塔还在，我们就没输。”
士兵们面面相觑。
看着那六个再次亮起光芒的神兵，他们眼里的恐惧被一股狠劲取代。
“妈的，老子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
老兵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跟鬼子拼了！”
仓库外的黑影越来越近。
日军步兵已经推进到了五十米内，叶辰甚至能看到他们刺刀尖上的寒光。
近藤大佐在远处举着望远镜，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他们的神力耗尽了。”
“传令下去，不许开枪，用刺刀解决战斗。”
“我要让支那人看着，他们的守护神是怎么被一刀刀切碎的！”
日军步兵开始加速。
他们没有喊叫，只是像潮水一样默然压过来。
狂热者已经摆出了冲锋姿态。
光刃在夜色中划出冰冷的弧线。
叶辰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发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响起。
叶辰眉头一皱。
不是炮弹。
日军阵地后方，三发绿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
幽绿色的光芒，瞬间将四行仓库周围映照得一片惨然。
原本准备发起冲锋的日军步兵，竟然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他们没有进攻，而是迅速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笨拙地往头上套去。
“信号弹？”
老兵愣了一下，“鬼子这是要干啥？怕咱们看不见他们？”
顾清寒看着那三道绿光，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军统的高级特工，她接触过太多普通士兵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绝密情报。
这种颜色的信号弹，在日军的战斗序列里，只有一个含义。
“不对……”
顾清寒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一把扯住叶辰的领口，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叶辰！快跑！”
“那不是进攻信号！”
叶辰盯着那幽绿的光，心里升起一股极度不安的预感。
“是什么？”
顾清寒牙齿打颤，指着外面那些正在戴防毒面具的日军，尖叫出声：
“不好，是特种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