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不敢回头。
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仿佛能感受到身后手电的光刃,擦着发梢掠过去。
肺腑如同燃着两团烈火,每一口呼吸都泛着铁锈般的腥甜。喉咙干涩紧绷,连吞咽都分外艰难。
她强行稳住步频,鞋底碾过潮湿青苔,黏腻细碎的脚步声不断响起,每踏出一步,大腿肌肉都要猛地迸发一股力道。
巷子里的风裹着馊臭味迎面扑来,呛得她眼尾发酸。
前路分出岔口,左边幽深漆黑,右边漏出一点灰白月色。
她几乎不假思索,身子一偏扎向右侧。肩膀狠狠撞上粗糙砖墙,摩擦声响,在深夜小巷格外刺耳。
痛感顾不上理会,借着冲劲继续狂奔,妄图依靠这片居民区盘杂的巷道甩掉追兵。
可这片老旧居民区本就是一座迷宫,纵横交错的窄巷没有给她生路,反倒成了囚笼。
接连转过三道弯,去路骤然断绝。
一堵两人高的砖墙横在眼前,墙头密密麻麻插满碎玻璃,冷月之下泛着锋利冷光。
江稚鱼猛地踩死脚步。鞋底摩擦地面拉出尖锐嘶鸣,惯性拽着身子往前踉跄两步,手掌狠狠撑在墙面,才勉强站稳。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丝毫未缓。
听见猎物停下,那些脚步反倒愈发急促,混着男人粗重喘息、衣料摩擦的声响,步步逼近。
【这下糟了,原著剧情根本没有这一段。】
心底掠过一丝自嘲,身体的反应却快过思绪。
视线飞快扫过墙角,左侧阴影里立着一扇锈蚀铁门,门框爬满干枯藤蔓,门板半敞,门后藏着一处荒废院落。
没有迟疑的余地。
江稚鱼伸手推开门板,生锈合页扯出酸牙的吱呀声。她侧身挤进门缝,反手将铁门轻轻拉回原位。
伸手去扣门闩,才发现锁扣早已锈死,根本落不了锁,只能虚虚掩上。
掌心蹭上一层红褐色铁锈,细细碎碎沾在皮肤上。
院内死寂。和巷外紧促的追逐声,像是两个互不相连的世界。
月光透过残破瓦楞板斜斜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院子堆满废弃建材与杂物,腐朽木板漫出浓重霉味,角落散落几个年代久远的破陶罐。
正对院门是一间破旧平房,窗洞黑黢黢的,好似一只只静静窥视的眼。
江稚鱼压低身子,脚步放得极轻,慢慢向着平房靠近。
大衣下摆扫过地上枯草,沙沙一响。她立刻驻足,屏住呼吸静听两秒。
院外没有脚步声了,只剩晚风穿过巷口,呜咽低鸣。
这份安宁没有令她安心,心脏反倒跳得更凶。
她不清楚对方一共几人,身上持有什么东西。信息上的劣势,像巨石沉沉压在心口。
只能赌。
赌这扇铁门能拖延短短数秒,赌这间破旧平房,藏着第二条逃生出口。
距离平房,还有五米。
她重新抬脚,脚尖轻点地面,竭力消去脚步声。
手悄悄探向腰侧,那里别着方才从便利店顺手带上的金属手电,沉甸甸的重量,勉强给了她一点支撑。
四米。
呼吸声在耳膜无限放大,甚至能听见自身血液奔流的轻响。
三米。
斑驳的木门就近在眼前,表层漆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暗木纹。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门环,正要发力向内推开。
就在这一刻。
“砰!”
院外那扇虚掩的铁门被狠狠踹开,门板重重砸在墙面,一声闷响震得院内尘土簌簌飘落。
两道手电强光刺破黑暗,如同两把利刃扎进小院,光柱之中漂浮的尘埃清晰可见。
“人在那儿!”
低沉男声裹着志在必得的冷意,紧跟着,皮鞋踩断枯枝的脆响骤然响起。
两名身着深色外套的男子跨过院门,动作干脆利落,目光一瞬锁定站在平房门前的江稚鱼。
江稚鱼指尖死死扣住门环,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没有转身,没有尖叫,悄悄收回半步,背脊紧紧贴上冰冷的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