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太阳正毒。
八个人分成两组，每组四人。011带一组：014、022、039。秦烈带一组：058、033、041。
041是这批里最安静的一个，个子不高，但手稳，狙击课目成绩排全营第二。033昨天红蓝对抗里弹匣打光了没慌，心理素质不差。058不用说了——搭档这么久，默契是有的。
疤哥站在小楼前的空地上，手里捏着演练方案。
"课目：模拟营救。蓝军扣押了一名'人质'，关在小楼二楼最里面的房间。你们两组分别从两个方向突入，先到先救人。但有一个条件——"
他顿了顿。
"两组之间不能互相配合。你们是竞争关系。哪组先救出人质并安全撤离到指定集结点，哪组赢。输的那组，所有人加跑十公里。"
秦烈看了一眼011。
011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侦察连出来的，渗透和情报分析是他的强项。
"抽签决定突入方向。"疤哥说。
011抽到了正门方向。秦烈抽到了侧墙破窗方向。
"开始准备。十分钟。"
秦烈把三个人聚到一棵松树后面。
"听我说。"他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小楼的轮廓，"我们从左侧破窗进，一楼走廊直走到底，上楼梯到二楼。人质在二楼最里面那个房间，门朝东。"
他指着058："你跟我突入，走CQB标准队形——我左你右。"
"明白。"
"033，你守一楼楼梯口，防止蓝军从一楼反扑切断退路。"
"收到。"
"041，你上二楼走廊尽头窗口，负责外围警戒和狙击掩护。如果蓝军有人从外面接近集结点，你帮我看着。"
041点了点头，没多话。
"记住，人质是优先级。拿到人质立刻撤离，不要恋战。蓝军标靶打不打无所谓，人质活着带出去才算数。"
秦烈抬头看了三个人一眼。
"有没有问题？"
"没有。"三个人异口同声。
"好。十分钟后见。"
下午两点十二分，疤哥按了秒表。
"开始。"
011那组从正门方向先动了——正门是开阔地正面，视野开阔，但他们利用沙袋掩体做遮蔽，推进速度不慢。
秦烈这边，四个人从树林边缘出发，绕到小楼左侧。041先爬上一棵靠近小楼的树，架好枪，居高临下覆盖外围。
秦烈、058、033贴着墙根走到破窗位置。窗户跟上午那扇一样，窗框还在，玻璃没了。
秦烈踩着水泥块翻进去，058紧跟其后。033守在窗口下面，负责接应。
一楼走廊里安静得不正常。
秦烈贴着左侧墙根走，058在右侧。两个人配合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秦烈走快一步，058自动补位，枪口覆盖秦烈身后的盲区。
走廊尽头是楼梯。秦烈在拐角处停了一下，用镜子看了眼二楼——
没有动静。
他打手势：上。
两个人轻步上楼梯。木台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秦烈每一步都踩在台阶靠近墙根的位置，那里受力最小，声音最轻。
二楼走廊比一楼窄。尽头那扇门——就是人质所在的房间——关着。
秦烈走到门前，耳朵贴上去听了三秒。
里面有声音。不是标靶的机械声——是脚步声，至少两个人。蓝军守军在里面。
他退后一步，打手势给058：两个目标，门后左侧和右侧。
058点头。
秦烈深吸一口气，猛地踹门——
门没锁，被他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弹回来。秦烈突入，枪口横扫——
左侧一个蓝军标靶，一枪。
右侧——空的。没人。
人质绑在房间最里面的椅子上，头上套着黑色头套。
"人质获取。"秦烈喊。
他冲过去解绳子。绳子是那种尼龙扎带，死扣，用手扯不开。
"刀。"秦烈伸手。
058递过来一把训练用刀——塑料刀刃，但刀背有锯齿，可以割绳子。
秦烈割断扎带，把人质从椅子上拉起来。
"走。"
两个人架着人质往门口撤。
刚到走廊，楼下传来一声"嘭"——空爆弹。
"一楼有情况。"对讲机里033的声音，"011组从正门突进了一楼，跟蓝军交上火了。他们也在往二楼冲。"
秦烈骂了一句。
011组比他们慢了一两分钟，但正门方向推进快，现在已经打进一楼了。如果让他们先上二楼抢人质——
"加速。"秦烈对058说，"人质交给你，你先带下去。我断后。"
"你一个人？"
"041在二楼走廊尽头，你下去的时候他掩护你。快。"
058架着人质往楼梯走。秦烈退到楼梯口，枪口指向下方。
楼下传来脚步声和标记弹的"啪啪"声。011组的人正在一楼走廊跟蓝军标靶交火，同时往楼梯方向推进。
秦烈看见011从一楼走廊尽头冒出来，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047！"011喊了一声。
"别上来。"秦烈说。
"人质呢？"
"已经撤了。"
011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秦烈这么快。
"你骗我。"
"你上来看看就知道了。"
011没上来。他站在楼梯拐角处，跟秦烈对视了两秒。
"你赢了。"011说。
然后他转身往回撤了。
秦烈不知道011是放弃了还是判断人质确实已经被带走。但他没时间想这个——对讲机里058的声音："人质已撤离到一楼出口。"
"收到。我马上下来。"
秦烈从楼梯退下来，经过一楼走廊的时候看见033蹲在窗口下面，枪口朝外。
"有蓝军从外面绕过来吗？"秦烈问。
"没有。041在上面看着呢。"
秦烈从破窗翻出去。058和041已经在楼外等着了，人质站在中间，头套已经被摘掉——是个假人，穿着作训服，脸上画了个笑脸。
"人质安全。"秦烈对着对讲机说。
疤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计时停止。秦烈组，用时六分四十秒。011组，人质未获取。蓝军守军清除情况：秦烈组清除四个标靶，零误伤。011组清除两个标靶，一次误伤——打到了人质。"
秦烈吐出一口气。
赢了。
不是靠快。是靠分配——让041守外围、让033卡楼梯、让058带人质先撤。他自己的位置是断后和突击，在最关键的点上。
疤哥走过来，看了眼记录板。
"秦烈组，突击组长评定：优秀。"
他看了秦烈一眼。
"你今天做对了一件事。"
"什么？"
"你没自己扛人质。"
秦烈愣了一下。
"突击组长最大的毛病就是什么都自己干。你昨天突入快是快，但一个人冲进去容易忽略全局。今天你分配了——让058带人质，让033卡位，让041掩护。你自己干什么？你断后、你突击、你控场。这才是组长该干的事。"
秦烈没说话。
"快是天赋，稳是本事。"疤哥重复了上午那句话，"但今天你又多了一样东西——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上，什么时候让别人上。"
他把记录板翻过来给秦烈看。
体能综合——优秀。
CQB近战——优秀。
高空跳伞——良好。
武装泅渡——优秀。
红蓝对抗——蓝军胜，
个人表现优秀。
突击手专项——良好。
带队综合演练——优秀。
总评：优秀，排名第二。
疤哥把记录板收起来。
"选拔营到此结束。明天授衔仪式彩排，后天正式授衔。"
他看了看八个人。
"你们八个人，从今天起是特战大队的兵了。但我要提醒你们——"
他顿了顿。
"进了特战大队，你们会发现这里的人比你们更快、更狠、更稳。你们在选拔营里是尖子，到了那边就是新兵蛋子。别飘。"
他转身走了。
八个人站在小楼前的空地上，太阳晒得人发烫。作训服上的红色染料已经干透了，变成暗红色，像血干了之后的颜色。
058走过来，拍了一下秦烈的胳膊。
"突击组长，不错。"
"你带人质那下跑得够快。"
"我怕你断后断到天黑。"
041走过来，难得地笑了一下。
"外围视野很好。没白爬那棵树。"
033没说话，但竖了个大拇指。
秦烈看着四个人。058、033、041、还有远处的011。八个入选的人站在空地上，脸上都带着疲惫和一种说不清的轻松——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瞬。
但秦烈知道，疤哥说得对。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训练，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