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6月,美国纳斯达克,敲钟开盘,钟声清脆,响彻交易大厅。沉舟科技成功登陆美股,屏幕代码跳动,股价一路飘红。
陆沉舟站在敲钟台上,西装笔挺,身姿挺拔,面对全球镜头,从容冷静,眼神锐利。这一刻,他实现了真正的逆天改命,从山村穷小子一跃成为美股上市公司创始人,跻身福布斯新锐企业家行列。无数闪光灯对准他,无数掌声为他而起。
喧嚣极致的瞬间,母亲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萦绕——“沉舟,够了就好,平安安稳就够了。”
够了吗?陆沉舟望着屏幕上不断飙升的市值,心底无比清醒。不够,永远不够。童年深入骨髓的匮乏感,初恋的鄙夷,旁人的轻视,创业失败的负债,母亲卖房还债的泪眼……所有过往,都在告诉他,停下,就是退回泥泞。他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
欲望一旦上路,再无归途。
登顶没有喜悦,只有更深的恐慌,他拥有的越多,越害怕失去。
美股上市之后,身家暴涨。苏晚晴第一时间敲定了西湖边的独栋别墅,一线湖景,庭院辽阔,总价八千万。
陆沉舟没有犹豫,全款压力过大,直接签下六千万银行贷款,拿下豪宅。
他敢于背负巨额贷款,不是盲目自信,是贪欲膨胀:他相信自己永远能赚更多,永远能兜底。
搬家那日,豪车列队,佣人成群,奢侈品堆满整座别墅。
苏晚晴站在落地窗前,指挥工人摆放家具、布置软装,姿态从容优雅,气度俨然豪门女主人。
她终于活成了母亲期盼的样子,活成了旁人羡慕的模样。可站在偌大空旷的豪宅里,她心底只剩荒芜。
物质填满了屋子,填不满她常年缺爱的空洞。她拥有一切体面,唯独没有真心与安稳。
陆沉舟站在庭院里,看着她光鲜张扬的模样,脑海里骤然闪过另一个画面。
数十年前,衢州农村的破旧巷口,寒冬腊月,大雪纷飞。母亲佝偻着身子在街边垃圾堆里翻捡废品,双手冻得通红,只为换几毛钱补贴家用。
两个画面剧烈重叠,刺眼又荒诞。他坐拥千万豪宅,步步奢靡。他的母亲一辈子清贫寒苦。
他心底掠过一瞬的愧疚,转瞬间被汹涌的野心覆盖。他告诉自己,继续往前走,才有能力弥补所有遗憾。他却不知,越往前走,离本心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