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啾啾手指软软地扣着少年，掌心贴着掌心，像两片刚长出来的新叶子碰到了一起。风从旁边绕了个弯吹过来，把她浅金的卷毛吹得乱飞，有几根蹭到少年手腕，痒了一下。
他没抖。
也没缩。
只是盯着那双手——他们俩的手。刚才还绷着的肩，现在松了一点，呼吸也比之前深了些。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暖的，不是烧着的那种热，就是……一直都在那儿的那种。
云啾啾眨了眨眼，忽然轻轻晃了晃他们的手。
“你看——”她声音小小的，像怕吓到谁似的，眼睛却亮起来，看向自己的指尖。
少年顺着她目光往下看。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
然后，一点点光，从她手指缝里渗了出来。
先是淡金色的，像晒透的麦芽糖，接着颜色慢慢转了，像是水珠滚过彩虹，一层层漾开。淡紫、浅蓝、粉红、青绿……最后变成一圈七彩的光晕，浮在她指尖上，不刺眼，也不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亮着，像露水在早晨的蛛网上打转。
他屏住了呼吸。
那光顺着他们相握的地方，一点点爬上来，像溪水漫过石头缝，温温地，贴着皮肤走。碰到他手腕那一瞬，他猛地一颤。
胸口突然热了一下。
不是疼，也不是烧，就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像是埋了很久的东西，突然被人摸到了。
他下意识想抽手。
可云啾啾没松。
她反而歪了下头，笑了：“别怕。”
声音又软又糯，像咬了一口蒸熟的小年糕，“它认得你呢。”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睛，认真地说：“这光芒会保护你。”
话音落下的时候，那层七彩光忽然轻轻闪了一下，像是回应她的话，又像是吸了口气，然后变得更稳了。一圈极淡的虹色薄纱从他们交握的手心散开，罩住两人，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外面的风、远处的影、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挡在外面。
少年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圈光。
它真的……在动。随着她的呼吸，一明一暗，像心跳。每一次亮起，他胸口那股热就多一分，体内的某处像是被一点点擦亮了，原本压着的沉闷感，正在悄悄退开。
他想起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
很小的时候，在没人看得见的角落，他偷偷把手贴在墙根上，觉得那里有东西在响。但他不敢说，说了就会被赶出去。后来那声音没了，他也再没试过。
可现在——
他又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身体里传出来的，像是有一根线，从他心口拉出去，连到了她指尖那团光上，轻轻扯着，一下，又一下。
他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她。
云啾啾正仰着脸笑，琥珀色的眼睛映着虹光，一闪一闪的，像傍晚天边还没熄灭的晚霞。她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一个深一点，一个浅一点，看起来一点都不怕什么，也不担心他会跑。
她就那样看着他，像看他是个迷路的小猫，找到了家门。
他喉咙动了动。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他知道很多人说过要帮他。
管事说要把他送去南边学本事；老嬷说他命硬不该留；师兄说他灵根太纯迟早出事……可没人说“这光芒会保护你”。
她说得那么自然，就像在说“今天的太阳很好”。
可正是这句话，让他心里某个地方，突然松开了。
不是一下子全放开，是一点点，像冻僵的手指遇到暖水，先是麻，然后是疼，最后才是暖。
他低头看他们的手。
那层七彩光还在，稳稳地亮着，一圈圈荡着微光。他的指尖已经不再发白了，指甲盖底下甚至透出一点血色。他试着动了动小拇指，发现她立刻跟着勾了一下，像是在逗他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