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还在草地上铺着，风也没走远。它绕着那朵小白花转了个圈，又蹭到云啾啾的卷毛上，轻轻一撩，几根发丝飘起来，晃了晃，落回她酒窝边。
少年站着，脚没再往后缩。手心还留着刚才的温度，掌纹里像被光晒过一样，暖烘烘的。他额头上那道纹已经看不见了，可皮肤底下还有一点热，不烫，也不轻，像是有什么东西扎根了，稳稳地待在那里。
云啾啾没动。
她就站在原地，和刚才一样，离他一步远。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着，没握拳，也没伸出来。她只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天光落在水面上那种亮，不刺眼，但看得清。
她眨了一下眼。
酒窝动了动。
不是笑，也不是要说话，就是……确认了一下。
他也知道了。
他知道她看见了，也认得了。不是把他当麻烦，也不是怕他怪，而是——
她等到了。
这个念头一起，胸口那块地方又热了一下，比之前更实了些。
他没低头，也没摸额头。他就这么站着，肩膀是直的，背也没弓。风吹过来，他感觉到衣角动了，袖口擦着手腕，有点痒，但他没去挠。
他知道他在哪儿。
就在这个时候，草叶间传来一点动静。
不是响，也不是脚步，就是……空气变了。
像水里滴进了一颗石子，波纹还没荡开，人已经知道有人来了。
云啾啾的目光动了。
她没回头，也没转头，只是眼睛往右上方偏了一点，视线穿过风，落在某个刚出现的位置。
他也跟着看过去。
云衡从光罩外走进来。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步子很轻，踩在草上几乎没声音。他穿着浅灰色的袍子，袖口有金色的细纹，像是用光线织出来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是松的，不像平时那样盯着什么看，而是……扫了一眼草地，又扫了一眼少年，最后停在云啾啾脸上。
两人对视。
一秒。
两秒。
云啾啾眨了眨眼。
这次，酒窝陷得深了点。
云衡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的一个弧度，像风吹皱水面的第一道纹，刚起就散了。可他是笑了。
他点头。
极轻地，点了一下。
那一瞬间，风好像停了半拍。
光罩里的七彩边缘轻轻晃了晃，像是回应什么。
然后一切如常。
云啾啾没动，云衡也没说话。他们之间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可有些东西过去了。
少年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感觉到了。
就像你冷了很久，突然有人给你盖了层毯子，你没看见是谁，也没听见声音，可你就是知道——
你被护住了。
云衡这才转身，朝他走来。
两步。
他在少年左侧斜前方停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伸手，又不会显得太近。
他看了他一眼。
不是上下打量，也不是审视，就是……看。目光平平的，像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然后他抬起手。
手掌朝下，不重不轻地落在少年左肩上。
那一拍，稳得像石头落进土里。
“你能看见光，”他说，声音不高，也不低，像平常说话，“就说明它愿意跟着你走。”
少年喉咙动了一下。
他没抬头，可他知道云衡在看他。
“别怕重。”云衡的手没拿开，反而压了压，像是把什么塞进他身体里，“它选你，是因为你知道怎么让它轻。”
说完，他收回手。
袖子滑下来，遮住指尖。
少年站得更直了些。
他慢慢抬起头。
云衡的眼睛很清，不像十五岁的孩子，倒像是见过很多事的人。里面没有催促，也没有期待，只有一种——
你知道该做什么。
他也知道了。
他没说话。
可他挺起了胸，目光稳稳地回看着云衡。
那一眼，没闪，也没躲。
云衡看着他，又看了两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扫过草地，扫过小白花，最后落在云啾啾身上。
他没再笑，也没再点头。可他站得更松了些，肩膀往下沉了点，像是卸下了什么。
他退后一步。
站定。
右手收进袖中，左手自然垂下。
风又起来了。
它从云衡背后绕过来，先碰了碰他的衣角，又跑到少年这边，轻轻拂过他的手腕。小白花摇了摇，三瓣花瓣张开，像在呼吸。
云啾啾还是没动。
她就站在那儿，卷毛被风吹得晃，酒窝浅浅地陷着，眼睛亮亮的。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