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傍晚,陈家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陈瑾年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邀请函,眉头微皱。
“大哥,让我去吧。”
陈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平静却透着坚定。陈瑾年转过身,看着这个弟弟,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确定能行?”
“相信我,”陈野走到书桌前,“我以前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什么人没见过。拍卖会上鱼龙混杂,正好浑水摸鱼。”
陈瑾年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陈野说的有道理,这次行动需要一张新面孔,而陈野恰恰是最合适的人选——认识他的人不多,而且他最懂得如何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那好,”陈瑾年把邀请函递过去,“明天晚上八点,云顶山庄。目标人物叫王建国,恒远贸易的股东之一。根据我们调查,他是周德清背后那个神秘势力的资金提供者之一。”
陈野接过邀请函,看了一眼上面的烫金字体:“需要我怎么做?”
“不需要你做什么特别的事,”陈瑾年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尽量接近他,套出有用的信息。注意安全,如果发现不对劲,立刻离开。”
“明白。”
看着弟弟坚定的眼神,陈瑾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最近小心一点。我收到消息,苏铭哲那边可能有动作。”
“苏铭哲?”陈野冷笑了一声,“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陈瑾年拍了拍他的肩,“小心驶得万年船。”
第二天傍晚,陈野提前两个小时开始准备。他站在衣柜前,挑选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这是他回到陈家后买的,当时还觉得有些不习惯,现在却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穿上它出入各种场合。
“少爷,这领带……”张管家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暗红色的领带。
“用这个吧,”陈野选了一条黑色的,“低调一点好。”
张管家帮他打好领带,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少爷越来越有样子了。”
陈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几个月前,他还在出租屋里为下一顿饭发愁,现在却穿着几万块的西装去参加慈善拍卖会。人生的际遇,还真是难以预料。
“八点准时到,”他最后检查了一下手机,“张叔,家里那边帮我瞒着点,别让妈知道我干什么去。”
“少爷放心。”
晚上八点,云顶山庄灯火通明。这是一场慈善拍卖会,来参加的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门口停满了各种豪华轿车,门童一个个恭恭敬敬地开着车门。
陈野从出租车上下来,整了整西装,混在人群中走了进去。他刻意选了这身低调的行头,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富二代,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拍卖会大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陈野端着酒杯,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王建国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秃顶,啤酒肚,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和几个人谈笑风生。他穿着一身花哨的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暴发户的气息。
陈野没有急于靠近,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他发现王建国这个人很喜欢显摆,几句话离不开钱和关系。这就好办了,他最擅长对付这种人。
又过了一会儿,陈野端着一杯香槟,假装不经意地凑了过去。
“这位老板看着面生啊,”王建国看了他一眼,主动打招呼,“在哪发财?”
“哪里哪里,”陈野笑了笑,“小本生意,不值一提。倒是王总您,真是年少有为啊。”
这句话说得王建国心花怒放。他最吃这一套,当下调侃道:“年轻人会说话前途无量啊。來来来,坐下聊。”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几杯酒下肚,王建国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开始吹嘘自己多有钱多有势。陈野顺势恭维了几句,诱导他继续往下说。
“你是不知道啊,”王建国压低声音,显得很神秘,“这年头赚钱不容易,但是找对靠山就简单多了。我跟周总的关系,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周总?恒远贸易的周德清?”陈野故作惊讶。
“对对对,就是他,”王建国得意地点点头,“你知道他背后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陈家老三听说过没有?那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陈野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陈家老三?他不是已经……”
“进去了又怎么样?”王建国冷笑一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说了,他那些手段,一般人想都想不到。要不是他,我现在还在喝西北风呢。”
“那您知道他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陈野试探性地问。
“这个嘛,”王建国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听说他最近在准备一个大动作……唉,不说这个了,喝酒喝酒。”
陈野知道他有所保留,于是换了个方式:“王总,您说这陈家老三,既然都进去了,怎么还能翻起这么大的浪?”
“嘿,你这就不知道了吧,”王建国来了兴趣,“人家在里面的这些年,外面的关系一点都没断。而且啊,他手里握着陈家不少把柄呢。只要时机一到,随时可以翻盘。”
“什么把柄?”陈野追问。
“好像是关于当年那个孩子的事,”王建国压低声音,“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听说啊,他正在找人调查陈家那个新找回来的小子,好像要搞什么大新闻。”
陈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这样啊,那王总您可得小心点,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怕什么,”王建国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有周总罩着我,谁能把我怎么样?”
就在这时,陈野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他若无其事地扫了一圈,正好对上了苏铭哲的目光。
苏铭哲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只开屏的孔雀。他端着酒杯,正朝这边走来,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哟,这不是陈少吗?真巧啊。”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周围的几个人的目光顿时看了过来。陈野心里暗骂了一声,但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
“苏少,”他举起酒杯示意,“真是巧,在这里也能遇到。”
“确实巧,”苏铭哲的目光在他和王建国之间来回扫了几圈,最后定格在陈野脸上,“陈少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该不会是……在打什么主意吧?”
“苏少说笑了,”陈野面不改色,“我只是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苏铭哲冷笑一声,“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怎么,陈家这么快就让你出来办事了?”
“我不太明白苏少的意思,”陈野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失陪了。”
“急什么,”苏铭哲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既然碰到了,不如一起聊聊?”
王建国看着势头不对,找了个借口溜走了。陈野看着他的背影,暗叫不好——这条鱼算是跑了。
“苏铭哲,你到底想干什么?”陈野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想干什么?”苏铭哲凑近他,压低声音,“我倒想问问你想干什么。跟踪到这里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苏铭哲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他,“你跟王建国聊了那么久,以为我没看见?不过我劝你一句,有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趁早收手,对你有好处。”
“这就不劳苏少操心了,”陈野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等着,”苏铭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游戏才开始呢。”
陈野没有回头,大步离开了。他走出云顶山庄的大门,夜风吹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瑾年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见面再说,”陈野回复。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夜空,心里还在想着苏铭哲出现的画面。那个家伙,究竟想干什么?他是偶然路过,还是专门来搅局的?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陈野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游戏开始了,希望你喜欢这份大礼。”
陈野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眼神越来越冷。看来今晚的收获不小,不仅套出了部分信息,还确认了一件事——苏铭哲确实有问题。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了老宅。书房的灯还亮着,陈瑾年正在等她。
“怎么样?”大哥抬起头看着他。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陈野在沙发上坐下,“苏铭哲也在,而且似乎已经注意到我们的行动了。”
陈瑾年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我们的动作要加快了。你今晚套到了什么信息?”
“王建国说,三叔手里握着当年那个孩子的秘密,正在找人调查我。而且,他还在准备什么大动作。”陈野顿了顿,“还有,苏铭哲和这件事很可能有关联。”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陈瑾年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样看来,我们面对的不只是周德清一个人,”他停下脚步,“苏铭哲也掺和进来了。这潭水,比想象的更深。”
“大哥,现在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瑾年转过身,眼神坚定,“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再详细商量对策。”
陈野点点头,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大哥,你之前说的那个孩子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瑾年沉默了片刻:“这件事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现在,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你是我的弟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知道了,”陈野应了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已经休息了。陈野回到房间,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夜景发呆。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以为是陈瑾年,打开一看,却是林晚棠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还没,”他回复。
“今天怎么样?顺利吗?”
“还行,就是遇到了一个讨厌的人,”他不想让她担心太多,“明天见面再说吧。”
“好的,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陈野放下手机,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至少还有这些人陪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明天,又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