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陈野已经醒了。昨晚上床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拍卖会上苏铭哲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王建国说的那些话——三叔陈德辉手里握着当年孩子被调换的秘密,正在调查他。
手机闹铃还没响,他干脆起身去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总算清醒了一些。镜子里的年轻人眉眼深沉,右耳后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那道疤是他十四岁在工地搬砖时划伤的,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世界没人会心疼你,你得自己心疼自己。
楼下的餐厅里,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沈雅琴看到儿子下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野,快来吃早餐,妈给你熬了粥。”
“谢谢妈。”陈野在她身边坐下。
粥是海鲜粥,鲜香扑鼻。这是他小时候想都不敢想的东西,那时候能吃上一碗白粥就不错了。沈雅琴不停地给他夹菜,眼神里满是慈爱。
“你昨天是不是又熬夜了?黑眼圈都出来了。”沈雅琴心疼地看着他。
“没事,就是睡不着。”陈野不想让她担心太多。
沈雅琴还想说什么,陈德明从楼上下来了。她只好把话咽回去,给丈夫盛了一碗粥。陈德明看了儿子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他就是这样的人,关心的话从来不说出口,只会在背后默默关注。
吃完早餐,陈野正准备回房间,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拍卖会上的事,我想跟你谈谈。中午十二点,云顶会所VIP包厢,我等你。”
看到“苏铭哲”三个字,陈野的眼神冷了下来。这家伙又想搞什么花样?昨天在拍卖会上,苏铭哲突然出现打断了他和王建国的对话,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让他很不舒服。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既然对方主动找上来,他没有退缩的道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年什么场面没遇到过。
上午的时间,陈野在书房里处理了一些公司的事务。现在他在陈氏集团帮忙,虽然刚起步,但学东西很快。大哥陈瑾年有意培养他,很多重要会议都会让他旁听。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进来。”
陈瑾年推门而入,看到弟弟正在看文件,便走到他身边:“怎么样,能看懂吗?”
“还行,有些专业术语不太清楚,我已经记下来了。”陈野指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
陈瑾年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弟弟虽然从小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但学习能力很强,假以时日必定能成大器。
“对了,”陈瑾年想起什么,“昨天拍卖会的事,我听说了。你那个朋友……可靠吗?”
“你说王建国?”陈野停下笔,“哥,我觉得他不是真心想帮我。他背后还有人。”
“我知道。”陈瑾年的表情严肃起来,“周德清受老三指使,这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你最近小心点,老三那个人阴险得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大哥放心,我有分寸。”
兄弟俩正说着话,陈野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怎么,还没想好要不要来?”
陈野冷笑一声,快速打字:“准时到。”
中午十二点,云顶会所。
这家会所是会员制的,能进来的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门口停着清一色的黑色轿车,车牌号都是连号的,看得出来今天来的人非富即贵。
陈野出示会员卡后,服务生立刻恭敬地带他到了VIP包厢。推开门,苏铭哲正坐在里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包厢里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站在角落一动不动。
“你来了。”苏铭哲笑了笑,“坐。”
陈野在他对面坐下,扫了那两个保镖一眼:“苏少这是什么阵仗?怕我对你不利?”
“别紧张,他们只是保护我的安全。”苏铭哲摆摆手,“毕竟上次在拍卖会,你让我很没面子。”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陈野面色平静。
“装,继续装。”苏铭哲冷笑一声,“王建国那个老狐狸跟你说了什么,以为我不知道?他不过是我苏家的一条狗,想套他的话,太天真了。”
“所以呢?”
苏铭哲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了倾:“我知道你在调查什么。”
陈野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听不懂。”
“别装了。”苏铭哲的眼神变得锐利,“你在查陈德辉,你在查二十年前的事。这些信息,我可以提供给你。”
陈野警惕地看着他:“你会这么好心?”
“当然不会。”苏铭哲的笑容变得阴冷,“我是有条件的。”
“说。”
“苏家的一部分股权。”苏铭哲也不隐瞒,“只要你帮我夺过来,我就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包括陈德辉的秘密,还有当年那个孩子被调换的真相。”
陈野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茧。那是搬砖时磨出来的,已经成了习惯动作:“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苏铭哲耸耸肩,“但你应该清楚,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利。陈德辉那条老狐狸还没除掉,我又掺和进来了,你觉得你有胜算?”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跟你做交易。”苏铭哲纠正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你应该听过。我们之间确实有仇,但相比之下,陈德辉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陈野端起酒杯,慢慢晃了晃。红酒在杯中打着旋,像极了他现在复杂的心情。他确实需要更多信息,苏铭哲虽然不可信,但现在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你想要苏家股权,为什么不自己动手?以你的身份,应该很容易吧。”陈野问道。
苏铭哲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你不用管这些,只需要回答我,答不答应。”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两个保镖像两尊雕像一样站在角落。苏铭哲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手上的戒指,等待着陈野的回答。
陈野放下酒杯,盯着他看了几秒:“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要说话算数。”
“成交。”苏铭哲笑了,端起酒杯,“合作愉快。”
陈野没有举杯,只是站起身:“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记住你的承诺。”
看着陈野离开的背影,苏铭哲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计划有变,提前启动。对,我要他死得更快一些。”
从云顶会所出来,陈野直接回了陈家老宅。
下午的阳光正好,赵妈在花园里修剪花草,看到少爷回来,立刻迎上来:“少爷回来了?饿了吗,我给您热点饭菜?”
“赵妈,我不饿。”陈野朝她笑了笑,“您忙您的。”
赵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奇怪。少爷平时虽然话不多,但今天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厨房准备点吃的,万一少爷饿了随时有的吃。
大哥陈瑾年正好在家,正在书房处理文件。看到弟弟回来,他抬起头:“去哪了?”
“有事出去了下。”陈野关上门,“哥,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陈瑾年示意他坐下:“什么事?”
“苏铭哲找我了。”
陈瑾年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他找你干什么?”
陈野把在会所的对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苏铭哲提出的条件。说完之后,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你怎么看?”陈瑾年问弟弟。
“我觉得他在利用我。”陈野分析道,“但目前的情况,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陈德辉和苏家联手,我们处于被动。如果能从内部瓦解他们,或许有机会。”
“话是这么说。”陈瑾年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但苏铭哲这个人不可全信。他现在说跟陈德辉不是一路人,谁知道真的假的。”
“所以我们要小心。”陈野点头,“他说要股权,应该是想夺回苏家的控制权。不管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至少目前我们可以利用他。”
陈瑾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弟弟:“你想怎么做?”
“先答应下来,看看他能提供什么信息。”陈野说,“如果他真的能帮我们对付陈德辉,那就合作。如果他有别的企图,我们也来得及应对。”
“行,那就按你说的做。”陈瑾年走到弟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记住万事小心。苏铭哲这只狐狸,比陈德辉更难对付。”
“我知道了哥。”
从书房出来,陈野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心里却在想苏铭哲的话。
那个人究竟想干什么?真的只是想夺回股权,还是有别的阴谋?还有当年那个孩子被调换的真相——苏铭哲到底知道多少?
这些问题盘旋在脑海里,让他有些烦躁。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晚棠发来的消息:“在干嘛?”
“在家。”他回复。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可能不行,今天有点事要处理。”想起上午答应大哥要小心行事,他决定暂时少出门。
“那好吧,你忙完了告诉我。”林晚棠很快回复,还加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陈野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至少还有这些人陪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兜里。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走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