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季远舟已经醒了,身边的人还在睡着。他轻轻起身,怕吵醒陈雪寧。
院子里,父亲正在扫落叶。入秋了,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往下落,每天都要扫一遍。他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心里有点闷。
“起来了?”父亲抬起头看他一眼,“去把豆浆买回来,王婆那儿新磨的。”
“好。”
他骑着自行车出了门。清晨的槐树巷很安静,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油条下锅的滋啦声远远传来。他没去王婆那儿,径自往前骑。
菜市场的人渐渐多起来。他买了豆浆、油条,正要往回走,突然听见有人叫他。
“远舟!”
转头一看,是王婆。她挎着菜篮子,从菜市场的另一头走过来,脸上笑眯眯的。
“王婆,”他点了点头,想走。
“急什么?”王婆一把拉住他,“问你点事儿。”
他只好停下来。
“你最近……没什么事儿吧?”王婆压低声音,眼睛往两边扫了扫,像是怕被人听见。
“什么事?”他愣了一下。
“就是那个……”王婆犹豫了一下,“我听说有人在菜市场看到你跟一个女的聊天?好像还挺亲密的?”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的事,就是遇到了以前的同事,说了几句话。”
“真的?”王婆狐疑地看着他,“我可听说了,那女的是银行的,长得挺俊的,穿的还是制服……人家现在可有本事了,在工商银行上班呢。”
“您从哪儿听来的?”他打断她的话,声音有点硬。这话传到王婆耳朵里,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你别管我从哪儿听的,”王婆摆摆手,“我问你,你跟雪寧可刚结婚不久,你可得注意点影响。这要是让她知道了,心里该怎么想?女人家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我知道分寸,”他说,“您先忙着,我回去了。”
说完,他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王婆还在喊什么,他没有听清。
回到家,陈雪寧已经起来了,正在店里整理布料。见他回来,抬头看了一眼:“怎么去了这么久?”
“买了点东西,”他把豆浆放在桌上,“爸让您去吃早饭。”
她应了一声,继续忙手里的活。他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早上开门不久,王婆过来了。一进门就神神秘秘的,把陈雪寧拉到一边说话。他正在整理布料,回头看了一眼,没在意。王婆凑在陈雪寧耳边嘀咕了几句,陈雪寧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王婆说完就走了,走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季远舟一眼。
过了一会儿,陈雪寧过来帮他整理东西,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说。但他能感觉到她的不对劲具体是什么。
中午的时候,他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邻居们看他的眼神不对。有几个大娘聚在巷子口聊天,看到他过来,声音都低了下去,等他走远了又继续说起来。这种背后被人议论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回到家,他问陈雪寧到底怎么回事。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把王婆刚才说的话告诉他。原来早上王婆是来说媒的,说有人看到他在菜市场跟一个女的聊天,看起来很亲密,还说那女的是银行的,长得如何如何俊。
“我没有,”他说,“就是遇到了以前的同事,说了几句话而已。”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我相信你。”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种相信,反而让他更加不安。因为他知道,有些信任是需要解释清楚的,不解释就会在心里扎根。就像一颗种子,一旦种下了,就会慢慢发芽生长,到时候再想拔掉就难了。
晚上吃完饭,他坐在院子里发呆。父亲在旁边抽旱烟,烟雾缭绕的。
“网上的事情,别往心里去,”父亲突然说,“嘴长在别人身上,管不住。咱们槐树巷历来就是这样,谁家有点风吹草动,全巷子都知道了。以前你妈在的时候还说呢,这巷子里的舌头,能把活人说死,把死人说的活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心里的烦闷,却是怎么也散不掉。
夜里,躺在床上,陈雪寧背对着他,一句话都不说。虽然她什么也没问,但他感觉得到,她心里肯定在胡思乱想。这种沉默,比大吵一架更让人难受。大吵一架还能把话说开,这种闷着不说才是最折磨人的。
他想开口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情越描越黑。不如就让时间去证明吧。时间会证明一切,时间也会冲淡一切。
可是,这种被误解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就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