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季远舟就醒了。身边的陈雪宁还在睡着,手不自觉地护着还很平坦的小腹。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生怕吵醒她。
隔壁那间空门面已经谈妥了,今天要开始装修。他推开房门的时候,父亲已经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茶缸,正望着隔壁发呆。
“爸,您起得够早的。”
“嗯,去看看进度。”父亲看了他一眼,“你媳妇还没醒?”
“让她多睡会儿。”
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门。清晨的槐树巷还带着露水的潮气,对面王婆的油条摊子刚支起来,油条下锅的滋啦声远远传来。
隔壁门面的卷帘门开着,里面几个工人正在搬砖、和水泥。父亲一进去就开始指挥:“这边打个柜子,”他指着西墙,“那边留个窗户,通风好。”
季远舟看着父亲认真工作的样子,突然想起小时候去家具厂找他的情形。那时候的父亲意气风发,手里拿着图纸,跟工人们说得头头是道。现在老了,背驼了,但那份认真劲儿一点没变。
“爸,您歇会儿,我来盯着。”
“不用,你不懂这些。”父亲摆摆手,“木匠的活计,得看着点。”
他只好站在旁边帮忙递砖递瓦。时不时有邻居过来看热闹,刘奶奶端着一碗豆浆过来,递给季德厚:“老季,先喝口热的,大清早的天凉。”
“谢谢刘奶奶,”季远舟接过碗,“您来得正好,给我们参谋参谋,这柜子打多高合适?”
刘奶奶看了看,点点头:“这得看你们做什么用。做衣服的话,下面要留够放缝纫机的地儿。”
“对,我倒是没想到。”父亲拍了拍脑袋,“远舟,去把尺子拿来。”
一上午就在量尺寸、画线中过去了。中午的时候,新店基本完工。两间门面打通,变成了一间大店面,比原来宽敞了一倍还多。墙面重新刷了白灰,打了两排新柜子,还添置了一台锁边机。整个店面焕然一新,比原来气派多了。
“不错,”父亲围着屋子转了一圈,点点头,“这才是正经买卖的样子。”
下午陈雪宁过来了,肚子还没显,但走路已经不自觉地小心起来。她扶着门框看了一会儿,转头对季远舟说:“我想把业务范围扩大,不只是做衣服,还可以接一些定制的活。”
“什么定制?”他问。
“窗帘、沙发套、床罩什么的,”她掰着手指头算,“反正咱们有技术,不愁没生意。”
他点头同意。现在小店的情况越来越好,虽然还达不到大富大贵,但日子已经过得很滋润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傍晚时分,父亲做了一桌子菜,三个人围坐在桌前吃饭。陈雪宁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碗里,想了想又说:“我想把西边的裁剪台搬到这边来,留作定制区。”
“行,听你的。”季远舟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别累着。”
“知道了,”她笑了笑,眼里闪着光,“我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嘛。”
父亲在旁边看着,突然开口:“明天我去找郑永康借他的木匠工具,有些柜子角得修修。”
“爸,您别太操心了,”陈雪宁说,“店里的事情有远舟呢。”
“没事,”父亲摆摆手,“趁着我还能动,多帮你们干点。”
吃完饭,父亲早早地回屋了,把客厅让给他们。两个人坐在灯下,陈雪宁靠在他肩膀上,手指轻轻摸着肚子。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很忙?”她问。
“会,”他说,“但忙点好,说明生意好。”
“那孩子出生以后呢?”
他想了想:“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三天后,新店正式开业。早上八点,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王婆、刘奶奶、周记名,还有一些老主顾,都来了。大家吃了顿饭,说了些祝福的话,就算开业了。
王婆端着一碗红糖鸡蛋递过来:“雪宁啊,多补补身子,以后有的是忙的时候。”
“谢谢王婆,”她接过碗,眼眶有点红。
刘奶奶送了一匹布:“这是我当年陪嫁的料子,一直留着,今天送给你们做开业礼。”
“刘奶奶,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刘奶奶摆摆手,“你婆婆在的时候,我们常来常往的。现在你来了,就跟自家孙女一样。”
送走了客人,夫妻俩站在焕然一新的店里,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热闹。午后阳光透过新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缝纫机上,落在新打的柜子上,落在他们身上。
“从今天起,这家店就是整条街最大的裁缝店了。”陈雪宁轻声说。
他点头,心里感慨万千。从当初的小本生意,到现在的规模,一步步走来不容易。但不管多难,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平淡但真实,简单但幸福。而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夜深了该睡觉了,他牵着妻子的手回到房间。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床前。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稳,手还护着肚子。他坐在床边,看着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影子,心里充满了感激。
感谢命运让她遇到他,感谢她愿意嫁给他,感谢她为他生孩子,感谢这个家给予他的一切。从今天起,这就是他的生活了——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家,他的未来。
而他要做的,就是好好珍惜,好好活着。为了自己,也为了她。为了这个家,也为了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新的一页即将翻开,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像现在这样,踏踏实实地生活,一步一步地前进,就一定会越来越好。
不需要大富大贵,只需要平平淡淡。只要有人在身边,只要有事可做,只要有希望,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