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凝霜接过水囊，没再说话。
洛清晚走到泉边，掬水。温润剑意渗进皮肤，抚过经脉裂口。她喝了两口，闭目调息。
半刻钟后，队伍出发。
洛清晚走在中间，右手虚按剑柄。碧波剑宗三个年轻弟子时不时瞟她。
圆脸女修方小茹憋不住。
“洛前辈，”她凑近半步，“您刚才怎么知道右边有东西？”
“闻到的。”洛清晚没看她，“腐气积久了。”
方小茹“喔”一声缩回去。
柳凝霜走在最前，头也不回：“洛道友对煞气很敏锐。”
洛清晚“嗯”了一声。
穿过一片钟乳石林，前方是干涸河床。柳凝霜示意休整。
众人散开。洛清晚靠着一块石头，闭目调息。
柳凝霜走过来，递给她一块油纸包的肉脯。
“尝尝，能补气血。”
洛清晚看了两秒，接过。“多谢。”
她撕下一小块慢慢嚼。肉脯里有药材，丹田暖了一点。
柳凝霜在她旁边坐下，也吃。
远处，方小茹和李师弟在低声争论剑痕。陈师弟在检查靴底。
柳凝霜吃完，拍了拍手。
“洛道友可知，这古战场最近热闹得很。”
洛清晚没睁眼。“怎么说。”
“赵家。”柳凝霜声音压低，“青岚赵家来了两队。一队赵元辰领着，七八个人，我们进来前在沼泽边撞见过。”
洛清晚咀嚼动作停了一瞬。
“不过前两天，”柳凝霜继续，“我们路过‘哭魂林’，感应到里面打得很凶。远远看了一眼，赵家那队人被‘噬魂煞’围了。折了至少三个，赵元辰也伤了，突围往西边去了。”
她顿了顿。
“还有玄天宗。”
洛清晚睁开了眼睛。
柳凝霜看着她：“玄天宗也派了人进来，三个。领队是个星域境老家伙，带两个星核后期。他们直奔核心区，路上遇到其他队伍，直接驱赶，不服就杀。”
她摇头。
“霸道得很。看样子，是对某样东西志在必得。”
洛清晚沉默。
玄天宗……终于也插手了。
柳凝霜又道：“除了他们，还有几股魔修在活动，专挑落单的下手。这地方现在就是个火药桶。”
她看向洛清晚。
“所以我说，独行死得快。咱们暂时同行，至少能照应外围麻烦。”
洛清晚咽下最后一点肉脯。
“你们进来，只为找那道剑痕？”
柳凝霜笑容淡了些。
“宗门任务，找‘星纹铁’。顺便，探索一处古籍提到的古修洞府遗迹。”她拍了拍腰间储物袋，“我们有份残图，指向大概区域。巧的是，那区域和你之前看的方向，差不多。”
她掏出块陈旧皮卷，展开一角。
皮卷上地形模糊，中心标了个红点。红点方位，和洛清晚怀中黑色令牌传来的牵引感，重合了七八分。
洛清晚目光停了一瞬，移开。
“遗迹危险？”
“古籍记载不详。”柳凝霜收起皮卷，“只说洞府主人生前是剑道大家，可能留有传承。但这么多年过去，里面变成什么样，难说。”
她站起身。
“休息够了，走吧。前面要穿过‘剑气林’，小心点。”
所谓的“剑气林”，是一片石林。但那些石柱是一道道凝固的、实质化的剑气，矗立了不知多少年。颜色灰败，表面裂痕遍布，依旧散发凌厉余威。
穿行其中，能感觉到无数细微剑气刮过皮肤。
方小茹撑起了护体星力。柳凝霜走在最前，长剑出鞘三寸，荡开靠近的残余剑气。
洛清晚没撑护体星力。
她只是走着。刮来的剑气触到她周身三尺，便自行滑开。偶尔有几道特别锋利的，她手指微动，一缕更冷更寂的剑意透出，将其无声湮灭。
柳凝霜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穿过剑气林，前方景象陡然一变。
地面布满巨大裂痕。裂痕深处透出暗红光芒，炽热混着硫磺的气味扑面而来。
空气灼人。
柳凝霜停下，掏出皮卷对照，神色凝重。
“就是这里了。”她说，“‘地火裂谷’。残图标注，遗迹入口可能就在这片裂谷某处。”
方小茹探头看最近一道裂缝，热浪烘得她脸颊发烫。
“师姐，这地方……好危险。”
“地火喷发不定时。”柳凝霜收起皮卷，“裂谷里还可能孕育火属性煞灵，或者被地火煞气侵蚀变异的妖兽。大家小心，跟紧我。”
她说完，看向洛清晚。
“洛道友。”柳凝霜语气放缓，“前方情况不明，危险重重。你伤势未愈，强行探查恐有不便。不如……你在此稍候，我等先去探探路？”
话有照顾之意。
也有不想让她过多参与核心探索的考量。
洛清晚还没回答。
侧方一道丈许宽的巨大地裂缝隙中，红光猛地暴涨！
数条浑身燃烧暗红火焰、粗如水桶、形如巨蟒的怪物，从裂缝中狂窜而出！它们没有实体，身躯由翻腾的地火煞气和狂暴残念凝聚而成，猩红眼睛扫过地面几人，发出无声嘶鸣。
火煞蟒！
其中一条最为粗壮、头顶隐隐有角状凸起的火煞蟒，猩红目光瞬间锁定了队伍中气息最微弱、脸色最苍白的洛清晚。
它张开火焰巨口，带着焚尽一切的高温与煞气，朝着洛清晚当头噬下！
柳凝霜脸色骤变。
“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