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彪眼睛瞪得滚圆。
他压根没想到这娘们真敢不躲。
剑比他想得快。
噗嗤。
戮星剑扎进他左肩窝，那股子冰凉刺骨的死气紧跟着就炸开了。
胡彪左肩那块皮肉，眼瞅着变了颜色，灰白，发黑，皱巴巴往里缩。
枯萎。
他吓得魂飞魄散，可刀已经劈下去了。
鬼头大刀结结实实砍在洛清晚右臂上。
护体星力一碰就碎。
刀锋切进肉里，骨头挡了一下，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血喷出来，溅了胡彪一脸。
热的。
洛清晚连眼皮都没眨。
她握剑的手稳得吓人，借着胡彪中剑后身体那一哆嗦，手腕往里一拧。
剑气二次炸开。
“啊——！！！”
胡彪嗓子都劈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左肩那块肉，连同底下的骨头，飞快地化成灰。
整条左胳膊，连带半边肩胛骨，没了。
空荡荡的。
他气息“唰”地掉下去一大截，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疯子。
他右手哆嗦着往怀里掏，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血红色符箓。
“想跑？”
柳凝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刚才被震飞，这会儿刚缓过气，嘴角还挂着血，可手里碧波剑已经抬起来了。
剑尖一点碧芒，凝得跟针尖似的。
“去！”
胡彪符箓刚捏碎，血光还没腾起来，那道碧芒就从他后心扎进去，前胸穿出来。
他身子一僵。
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多了个窟窿。
眼里的光散了。
扑通。
尸体栽倒。
首领一死，剩下那几个匪盗全慌了。
“跑！快跑！”
碧波剑宗那三个弟子憋着火，三下五除二，又放倒两个。
最后一个爬得快，眼看要钻进裂缝上头那个洞口。
柳凝霜抬手，又是一道剑气。
那人后背炸开一团血花，哼都没哼，直接掉下来。
平台安静了。
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柳凝霜撑着剑站起来，先扫了一眼同门。
方小茹胳膊上挨了一刀，正在包扎。陈师弟胸口一道淤青，李师弟脸上划了道口子。
都还活着。
她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洛清晚。
心里“咯噔”一下。
洛清晚还站在原地，右手垂着，袖管从肩膀往下，全被血浸透了。
暗红色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聚了一小滩。
她脸色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全是冷汗，可眼神还是冷的。
仿佛那条胳膊不是她的。
“洛道友！”
柳凝霜连忙走过去，翻出药粉和绷带递过去。
洛清晚没推辞，用左手接过来。
动作有点别扭，但很稳。
她咬开瓶塞，把淡绿色药粉倒在伤口上。
药粉沾血，发出“滋滋”轻响，冒起白烟。
柳凝霜看得眼皮直跳。
那伤口太深了，皮肉翻卷，能看见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这种伤，换个人早就疼得晕过去了。
可洛清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用左手和牙齿配合，咬住绷带一头，另一头绕过肩膀，一圈一圈缠上去。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柳凝霜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不知该不该伸手。
她看着洛清晚苍白的侧脸，心里那股子复杂劲儿又涌上来了。
这女子，对自己都这么狠。
绷带缠好，打了个结。
洛清晚试了试右手手指，能动，但使不上劲。
这条胳膊暂时废了。
她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咽下去。
然后抬起头。
“进去。”
声音还是平的。
柳凝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遗迹通道。
“方师妹，陈师弟，你们俩伤重，留在入口守着。”她快速安排，“把尸体处理掉，别留痕迹。”
“李师弟，你跟我进去。”
李师弟点点头，把脸上血擦干净。
柳凝霜又看向洛清晚。
“洛道友，你这样子……”
“能走。”
洛清晚打断她，左手抬起，戮星剑不知何时已经回到手里。
剑身上还沾着胡彪的血。
她甩了甩，血珠飞出去。
柳凝霜没再劝。
她走到那扇石门前面。
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一股子陈年老灰的味道飘出来，还混着点铁锈似的腥气。
她迈步走进去。
洛清晚跟在她后面。
李师弟殿后。
通道很窄，石阶往下，踩上去有点滑。
墙壁是粗糙的石头，凿痕很旧了。
柳凝霜举起照明珠子。
柔白的光晕开。
她眯着眼，看墙上的图案。
像是祭祀场面，一群人跪在地上叩拜。可他们拜的那个东西，刻得模糊不清。
像棵树。
又不像。
树枝扭曲，张牙舞爪的。
洛清晚也看见了。
她没说话，左手握着剑，脚步放得很轻。
越往下走，那股铁锈味越浓。
还多了种腐败气。
像什么东西烂在土里。
通道里很静。
柳凝霜觉得有点闷。
她扯了扯衣领，回头看了一眼。
洛清晚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嘴唇抿得死紧，额角的汗又渗出来一层。
伤肯定疼。
柳凝霜想。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
忽然，脚下一顿。
“等等。”
她压低声音。
三个人都不动了，屏住呼吸。
通道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们听到了。
咚……
很轻，很沉。
从脚下很深的地方传上来，隔着厚厚的石头，闷闷的。
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缓慢地跳动。
咚……
又一声。
间隔很长，但很有规律。
柳凝霜后背有点发凉。
她看向洛清晚。
洛清晚盯着脚下的石阶，眼神很深。
咚……
第三声传来。
这次更清晰了一点。
仿佛那东西，离他们又近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