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默刚踏进教室就察觉到了异常。
江晚棠坐在第一排，手托着下巴，目光有些涣散。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她今天把马尾扎高了，露出纤细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但当两个人的视线对上时，她的脸可疑地红了一下，迅速转向窗外。
“给。”她递过来一张纸条，字迹工整得像她的人。
林默愣愣地接过来。纸条上写着：“放学后，花园见。”
他想问什么意思，但她已经转回去了，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等待什么审判。
一整天，林默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老师在讲什么，他完全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那张纸条和江晚棠微微发红的脸。他把纸条折成小方块，又打开，又折起来，角都被揉软了。
“干嘛呢？”周坤在后边踢了他凳子一脚，“一整天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林默把纸条塞进口袋。
“肯定有情况。”周坤八卦地凑过来，“班长找你干嘛？”
“去去去，学习去。”
周坤撇了撇嘴，没再追问。他发现林默最近越来越难套话了，不像以前问什么答什么，现在整个人像防贼似的。
其实林默自己也说不清在怕什么。可能是怕会错意太尴尬，可能是怕江晚棠只是找他有事，不是他想的那样。
但不可否认的是，展开纸条的那一刻，心跳确实快了一拍。
这种感觉很陌生。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努力回想，发现记忆一片空白。
不对，有过一次。初中时有女生给他写过情书，但他当时忙着准备中考，看都没看就塞进抽屉里了。
但这次是江晚棠。
那个永远坐在第一排、永远在做题、永远把校服穿得一丝不苟的江晚棠。那个在全年级都很有名、连班主任都对她客客气气的江晚棠。
她为什么会注意到他？
林默想了一整天也没想明白。
放学铃响的时候，他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故意放慢动作。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他还坐在座位上，假装在研究一道数学题。其实那道题他五分钟前就做完了。
“快走啊，等什么呢？”周坤背着书包走到门口。
“你们先去，我有点事。”
周坤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教室门关上后，林默才终于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学校花园在教学楼后面，平时没什么人来。几棵梧桐树长在那里，夏天倒是乘凉的好地方。
他远远就看见江晚棠站在梧桐树下。马尾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抱着几本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看起来有点紧张。
林默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心跳声大得自己能听见。
“你来了。”她转过身，表情比他想象中要平静。
“呃，嗯。”他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风吹过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我……”江晚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其实我……”
“什么？”林默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她抬起头看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在你还是……那个样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林默的大脑当场宕机。
什么叫“还是那个样子的时候”？什么叫“和别人不一样”？他在心里疯狂呐喊，表面上却只能僵硬地站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你变了，”江晚棠继续说，声音比平时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更确定了。”
“确定……什么？”
“我喜欢你。”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是同情，是真的喜欢。”
林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第一反应是她在开玩笑，但她的表情那么认真，让他知道这不是演习。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憋了半天，他憋出这么一句。
江晚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他没否认。
“行吧，”她说，“随便你怎么想。但我话说完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
“等等。”林默突然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她回头。
“我……”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我不知道自己配不配，但我……好像也……”
后面的字他说不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的耳根发烫，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透了。
江晚棠笑了，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向上翘起，连颊边的酒窝都跑了出来。她本来就好看，笑起来更好看，看得林默一时忘了呼吸。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社交任务【被告白】完成，奖励经验值100点，魅力+2。”
林默认为系统真的很会挑时机。这种时候发布任务，是存心捣乱吧？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系统紧接着又发布了一条：“紧急任务：在今晚之前，向江晚棠解释清楚你为什么一直逃避。任务奖励：经验值50点。失败惩罚：特别惩罚。”
特别惩罚四个字让林默认打了个寒颤。他不知道特别惩罚是什么，但他知道系统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看着江晚棠疑惑的眼神，林默认自己都觉得自己表情扭曲。这个任务，怎么解释？
说他一直逃避是因为害怕？因为自卑？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这些理由一个比一个丢人，他怎么说得出口？
“你怎么了？”江晚棠歪了歪头，“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林默认勉强笑了笑，“可能就是……有点突然。”
“那你慢慢想，”她说，“我等你。”
夕阳把她的轮廓染成了金色，她站在梧桐树下，看起来像是画里走出来的。林默认突然觉得，就算为了这个眼神，他也应该试着勇敢一点。
虽然系统布置的任务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