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月考还有两周，林默的书桌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复习计划表。这是他花了一个晚上整理出来的，数学是重点，英语是其次，物理和化学穿插着来。表格做得有模有样，红笔蓝笔黑笔轮番上阵，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宿主今日学习时长已达标。”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
“闭嘴。”林默低声回了一句，继续低头做题。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他算了三遍才敢往上写。这种感觉陌生又奇妙，像是第一次学会用筷子吃饭，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
然而计划刚执行到第三天，谣言就来了。
“听说了吗？林默认之所以进步这么快，是因为考试作弊。”
“真的假的？难怪呢，原来是作弊啊。”
“就是，正常发挥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肯定有问题……”
声音从隔壁组传过来，故意压低了但又刚好能让他听见。林默认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见三四个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见他看过去，那些人立刻散开了，但脸上的表情写着“不屑”和“原来如此”。
换成以前，林默肯定当作没听到。这种话他听多了，从“废物”到“作弊”，也就是升级了一下。但现在是月考前的关键时期，这种谣言能毁掉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把笔放下。
“宿主无需在意这些噪音。”系统的声音响起，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根据分析，这些谣言主要来源于你的竞争对手对你的恐惧。”
林默认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被当成竞争对手，说明他确实有威胁了。但这种被误解的感觉真的很糟糕，像吃了只苍蝇，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谣言像长了翅膀，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年级。版本越来越多，有说他买通了监考老师的，有说他偷了试卷的，还有说他家里有钱有势的。林默认听得头皮发麻，这些人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编得一套一套的。
午休的时候，他去食堂吃饭，一路上收获了不少注目礼。有好奇的，有不屑的，还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看他一眼。那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像是身上长了跳蚤。
“诶，你说林默认是不是真的作弊了啊？”
“不知道，但他成绩确实涨得太快了，要说没问题我反正不信。”
“就是，上次还考八十二分呢，他要是能考这么高，我都能考清华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林默认端着餐盘的手抖了抖，菜汤洒出来几滴。他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吴秀英面前停下。
“阿姨，打饭。”
吴秀英正忙着给前面的学生盛菜，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小林今天想吃啥？阿姨给你留了个大鸡腿。”
“谢谢阿姨。”林默认接过餐盘，低着头找位置坐。身后传来议论声，他当作没听到。
“那些学生嘴碎，别往心里去。”吴秀英突然压低声音说，“阿姨观察你好几天了，你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努力的孩子不会被辜负的。”
林默认愣了一下，抬起头。食堂阿姨正忙着打菜，头都没抬，但那番话却清楚地落进他耳朵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找了个角落坐下。
鸡腿很大，炖得很烂，入口即化。林默认咬了一口，突然觉得有点想哭。
江晚棠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发呆。下午最后一节课刚结束，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她站在他桌前，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校服领口翻得整整齐齐。
“别理那些人，”她声音很轻，像怕惊到什么，“他们只是嫉妒。”
林默认摇头：“我不是在意这个，我是……”他顿了顿，“我只是觉得累。为什么我努力了，还要被这样看待？”
“因为这就是人性。”江晚棠说，“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你高兴，但你不需要让所有人满意。你只需要对得起自己就够了。”
她的话像是一盆冷水，让他清醒过来。对，他不需要让所有人满意。他只需要对得起自己就够了。
“谢谢。”他说。
江晚棠笑了笑：“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这个词听起来真温暖，像食堂里那碗热腾腾的汤，从胃里暖到心里。
系统提示音响起：“社交属性提升，当前社交属性已达到15点，解锁新功能——【流言免疫】。效果：在面对负面评价时，保持冷静的概率提升20%。”
虽然效果看起来有点玄学，但聊胜于无。林默认认为自己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能力。因为接下来的两周，他将要面对的不仅是考试，还有各种流言蜚语。
但他准备好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沈逸辰突然来找他了。
那是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时间，林默认正在收拾书包，突然有人在他桌上敲了两下。抬头一看，沈逸辰站在旁边，表情难得的认真。
“那些谣言，不是我传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虽然我看不惯你，但我还不至于用这种手段。”
林默认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这个人，之前还当面质疑他有“猫腻”，现在突然跑来说这种话？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林默认问。
沈逸辰抿了抿唇：“我只是不想被误会。你爱信不信。”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总之，月考见真章，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也不会。”林默认说。
沈逸辰走了，但林默认为他的话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这个人，真的越来越复杂了。不过没关系，真相如何，月考之后就知道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皱巴巴的复习计划表，眼神变得坚定。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用成绩打所有人的脸。
窗外，夕阳把整栋教学楼染成了金色。远处传来放学的铃声，学生们涌出教室，笑声和吵闹声混在一起。林默认收拾好书包，最后一个走出教室。
明天见，他对着空荡荡的座位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