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周建国站在讲台上，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都给我听好了，”他转过身，肥胖的身体把Polo衫撑得满满的，“还有两周就期末考试了。这是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一次大考，也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林默认为周建国说话永远像在念悼词。不过这次他没说错，确实是最后的机会了。
“有些人别以为月考考好了就了不起，”周建国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林默认身上不到一秒，又移开了，“期末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林默认转着笔，心里有点想笑。周建国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怀疑、不解、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确定。这让他觉得有意思。
下课铃一响，江晚棠就走了过来。
“天台聊聊？”她抱着书，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一道数学题。
林默认愣了一下：“现在？”
“就现在。”
天台的风比教室里大得多。江城冬天的风带着湿气，吹在脸上像敷了一层冰膜。林默认缩了缩脖子，看着江晚棠把书放在栏杆上，然后学他的样子趴着。
远处教学楼连成一片，窗户玻璃在阳光下反着光，像无数双眼睛盯着这边。
“你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江晚棠开口了，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点散。
林默认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以为她会问考试的事，或者……他也不知道总之不是这个。
“还没想清楚，”他老实说，“你呢？”
“我想去北京。”她转过头，眼神里有光，“我想看看更大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爸妈希望我留在省内，读师范或者医科大，以后回来找工作，稳定。但我不想按照他们给我画的地图走。”
林默认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不认识这个人了。在班里，江晚棠永远是那个最冷静、最理性的人设，仿佛天塌下来她都能用公式算出一套解决方案。但现在她说着“不想按别人的期望活”，语气和他一模一样。
“你呢？”她反过来问他，“你以后想干嘛？”
“我啊……”林默认揉了揉鼻子，“说实话，我还没你想得那么远。我只知道一件事——我不想再被人看不起了。”
江晚棠笑了，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这样就够了。”
“哪够啊，”他也笑了，“你这回答也太敷衍了。”
“真的够了，”她认真地说，“至少你知道自己在乎什么。不像我，想了半天，只知道不想干什么，却不知道想干什么。”
林默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期末任务发布。”
他愣了一下。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系统好像知道他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似的，总是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
“任务目标：期末考试进入年级前两百名。任务奖励：经验值500点，随机属性点+3。特殊奖励：解锁自定义任务权限。”
林默认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定义任务权限？”他在脑海里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系统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完成后，你可以给自己发布任务。不需要等系统分配。”
这还是第一次。以往都是系统给他派活儿，他完成任务。现在突然告诉他，以后可以自己给自己下任务了？
“你这是……”他消化了一下，“在教我自己当老板？”
“随你怎么理解。”系统说，“但这个权限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懂。”
林默认确实懂了。这意味着他不再只是执行者，他也可以规划自己的路。系统和任务只是工具，真正推动他向前的，是他自己的选择。
江晚棠看他突然不说话，歪着头问：“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他笑了笑，“就是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什么有点意思？”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的教学楼。阳光照在玻璃上，亮得刺眼，但很温暖。已经是冬天了，但今天意外的暖和，可能是快过年的原因。
还有两周。期末考试。年级前两百名。
这个目标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不可能的任务了。月考的时候他是年级265名，差65名。如果再努努力，如果这次运气好一点，如果……
没有如果。这次不是为谁而战，是为自己。
“江晚棠，”他突然叫她。
“嗯？”
“如果我说，我准备好了……你信吗？”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信。”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神变了，”她说，“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是那种……怎么说呢，像在躲着什么。现在你像是要往上冲。”
林默认摸了摸鼻子。原来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东西，别人反而看清楚了。
“那你呢？”他问，“你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摇头，“我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但是……”她顿了顿，“至少我决定不再躲了。我要去找答案。”
风又吹过来，把她的刘海吹乱了。她抬手拨了一下，动作很随意，却让林默认想起第一次在教室里见到她的样子——那个永远一丝不苟的班长，原来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那就加油吧。”他说。
“你也是。”她笑了，“对了，期末考试……加油。”
“我会的。”
她抱起书，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林默。”
“干嘛？”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你真的考进前两百名……”她犹豫了一下，“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默认心跳快了半拍：“什么话？”
“现在不告诉你，”她眨了眨眼，“考完再说。”
说完她就走了，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林默认站在原地，风吹得他头发乱飞，但他不想动。
系统在脑海里出声：“宿主……”
“干嘛？”
“你好像很高兴。”
“有吗？”
“你嘴角快翘到天上去了。”
林默认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确实有点忍不住想笑。他咳了一声，努力压下去：“少废话。”
系统没再说话，但林默认能感觉到它的心情——那种很淡、几乎察觉不到的欣慰，就像它一贯的风格。
窗外，冬天的阳光照进来，虽然微弱，但足够温暖。新年快到了，而属于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