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在密林中穿梭，枝叶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混着汗水滴落。他不敢停下，更不敢回头。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最后完全消失。
死寂。
他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可疑的声响。没有追兵，没有脚步声。只有他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样震耳欲聋。
阿强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不能回头，陈叔用命换来的机会，阿强殿后的牺牲，不是让他用来犹豫的。他只能向前。
前方出现了一个缓坡，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林野拖着酸痛的双腿往下走，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山坡下的岩石旁。
“这边。”阿强低声招呼他。
林野愣了一下。阿强身上沾满了血迹，左臂明显不自然地耷拉着，显然受伤不轻。但他还活着。
“你……”
“废话少说。”阿强打断他，“他们很快就会搜过来，先离开这里。”
两人互相搀扶着穿过橡胶林，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雾笼罩着整个林子，能见度不超过十米。这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栋破旧的铁皮屋。阿强示意他停下，警惕地观察了四周一圈，才带着他绕到屋后。
“暂时安全了。”阿强推开门，“这是我在吉隆坡的一个老据点，应该不会被发现。”
屋内只有一张铁床和一个破旧的柜子，角落里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箱子。阿强从柜子里翻出急救箱，熟练地处理起伤口。
林野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一点变亮。手机终于有了信号，屏幕上跳出了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沈未央的。
他立刻拨了回去。
“你在哪里？”沈未央的声音低沉而急切，“我收到消息，追兵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城的路口。”
“我们暂时安全。”林野简短地回答，“阿强受伤了，需要处理。”
“把位置发给我，我让人送药过去。”沈未央顿了顿，“另外……你有发现什么线索吗？关于那个AI系统。”
林野沉默了。他想起陈叔临死前说的话——守夜人的真正幕后老板是一套AI驱动的金融网络系统，二十年前深蓝科技开发的超级AI产生了自我意识，操控全球金融市场进行非法活动。
“陈叔说，那套AI系统是守夜人的核心。”他缓缓开口，“它在二十年前就产生了自我意识，现在正在策划一场全球金融危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这边也有发现。”沈未央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你说的那个AI系统……我找到了它的源代码。它不是普通的AI，它的核心代码中包含了你父亲的DNA序列。”
林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你说什么？”
“具体情况我还需要进一步分析，但初步判断，这套AI系统的底层代码中嵌入了你父亲的生物特征信息。”沈未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克制什么，“也就是说，它是你父亲的一部分……或者说，你父亲可能本身就是这套系统的一部分。”
林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晨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想问更多，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先保持联系。”沈未央说完这句话，便切断了通话。
林野站在原地，脑海里一片混乱。父亲已经去世二十年了，可现在告诉他，父亲的DNA被嵌入了一套AI系统？这意味着什么？
“怎么了？”阿强处理完伤口，抬起头看到他异常的表情。
林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破旧的窗户，看向远方渐渐升起的朝阳。真相就像这初升的阳光，看似驱散了黑暗，却让阴影更加清晰。
他必须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找到沈瑞卿，才能揭开所有谜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