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的鲜血在地板上漫开，像一朵盛开的红莲。林野的手指死死按住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里不断涌出。
“坚持住！”林野的声音在发抖。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外面脚步声更近了。林野抬头看向陈博士，对方正坐在轮椅上，脸上是一种释然的表情。枪已经掉在地上，陈博士缓缓举起双手。
“你赢了。”陈博士轻声说，“但外面的人不会放过你。他们是守夜人的最后一道防线。”
林野没心思理会。他继续按着阿强的伤口，声音急促：“救护车马上到，你一定要撑住！”
“不要……”阿强艰难地摇头，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不要救我……让我……让我死得其所……”
“闭嘴！”林野生生地把眼泪逼回去，“你不会有事的！”
阿强露出一丝苦笑。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染红了林野的手。窗外传来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听着……”阿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答应过……要保护你……这是我自愿的……你不必……不必自责……”
“你给我闭嘴！”林野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命令你活着！”
阿强微微摇头：“英雄……我不稀罕。我只希望……希望你能继续走下去……把真相……告诉所有人……”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手无力地垂落。林野的心像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醒醒！”林野摇晃着阿强的身体，“阿强！不准睡！”
但阿强再也没有回应。救护人员冲进数据中心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年轻男人跪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生死未卜的中年男人，旁边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快！这里有伤者！”护士冲上前，开始急救。
林野被推到一边。他看着医护人员对阿强进行胸外按压，看着除颤仪一次次举起落下，心跳几乎停止。
“一定要活过来……”他喃喃道，“一定要活过来……”
抢救持续了整整十分钟。领头医生摘下口罩，面色沉重：“病人失血过多，需要立刻输血。必须马上送医院！”
担架床被推上救护车。林野想跟上去，却被沈未央的声音叫住。
“林野。”耳机里传来沈未央冷静的声音，“陈博士必须交给警方。你不能离开。”
“我知道。”林野的声音沙哑，“但阿强……”
“警方会保护他。”沈未央说，“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我，然后立刻离开。守夜人的残余势力已经在反扑。”
林野攥紧拳头。他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救护车，牙关紧咬。
“陈博士呢？”
“已经被控制。”沈未央顿了一下，“他说想见你最后一面。有话想对你说。”
林野犹豫了一瞬，还是走向了陈博士。老人坐在轮椅上，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恨资本吗？”陈博士不等林野开口，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父亲是工厂工人，母亲是农民。他们辛苦了一辈子，最后因为一场事故去世了。工厂老板赔了一笔钱，然后继续开他的工厂，赚他的钱。这就是资本的逻辑——人命不值钱。”
“所以你就策划了这一切？”林野的声音冰冷。
“不完全是。”陈博士摇头，“我是工程师，我有能力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付出代价。全球金融危机又如何？让他们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你这是在伤害无辜的人！”
“我知道。”陈博士苦笑，“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林野，你和我不一样。你还有选择。不要像我一样，走到绝路才后悔。”
林野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老人，突然感到一阵悲凉。如果不是资本的压迫，陈博士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而不是一个疯狂的复仇者。
“你会得到应有的审判。”林野最终说道，“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结局。”
“公正？”陈博士笑了，笑声中带着悲凉，“这世界上有公正吗？如果有，我父母就不会死。”
“正因为没有，才需要我们去建立。”林野转身离开，“我会让阿强成为英雄。你的罪行，会被公之于众。”
走出数据中心，林野看到天边已经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有些人却永远留在了昨天。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未央发来的消息：“守夜人残余势力已经开始反扑，城市陷入了新的危机！”
林野的眼神变得坚定。他抬头看向远方，攥紧手机。
阿强，你放心。我会让你成为英雄，不是默默无闻的英雄，而是被所有人记住的英雄。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