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三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三刻了。

顾千印回到天字七号房，凌疏影和敖丙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凌疏影问，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没事吧？"

"没事。"顾千印摇了摇头。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右手一翻，从万界之印里取出了那个玉盒。

玉盒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灰白色光芒。

凌疏影和敖丙都愣住了。

"这是……"凌疏影迟疑着问。

"烽火相思灰。"顾千印说。

凌疏影捂住了嘴。

敖丙也瞪大了眼睛。

烽火相思灰？

千面真的把烽火相思灰给顾千印了？

这怎么可能？

"他……他就这么给你了？"敖丙难以置信地问，"没有任何条件？"

"有条件。"顾千印说，"但不是现在。"

他没有详细说。

天命赌台的事，现在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不是不信任他们。

而是——

这件事太大了。

大到一旦传出去，会引起轩然大波。

"先不说这个。"顾千印转移话题，"拍卖会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敖丙愣了一下。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

"哦，对了。"他说，"我差点忘了。"

"明天——"

"有擂台赛。"

擂台赛？

顾千印眉梢微挑。

"什么擂台赛？"

"诸天拍卖会的传统。"敖丙说，"每次拍卖会结束后，都会有一场擂台比武。"

"不是强制的，自愿参加。"

"但各大势力都会派人下场。"

"一来是展示实力，震慑对手。"

"二来——"

"擂台赛的前三名，可以获得一个'优先交易权'。"

"优先交易权？"贾维尔插嘴问，"什么意思？"

"就是下一次拍卖会，可以优先选择一件拍品。"敖丙说，"不管那件拍品是什么，只要你出得起价，别人就不能跟你抢。"

贾维尔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优先交易权？

这可是好东西！

下一次拍卖会，如果有什么稀世珍宝——

有了这个优先权，就等于稳拿了啊！

"那还等什么？"他搓了搓手，"我们也参加！"

顾千印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擂台赛。

优先交易权。

说起来，他确实需要这个东西。

下一次拍卖会——

一定还会有更多的规则碎片出现。

有了优先交易权，他就可以确保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是——

擂台赛的对手，不会弱。

天道联盟的铁律。

七宗罪的人。

西方五大龙巢的人。

佣兵联盟的铁血元帅。

这些人——

哪一个都不好对付。

"艾琳娜呢？"顾千印忽然问。

贾维尔愣了一下。

"艾琳娜？"他说，"她还在元素议会的天字六号房里。"

"怎么了？"

顾千印站起身。

"走。"他说，"去找她。"

"找她干什么？"

"让她参加擂台赛。"顾千印说。

贾维尔和凌疏影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为什么找艾琳娜？

顾千印自己不能上吗？

但他们没有多问。

顾千印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一行人离开了天字七号房，朝天字六号房走去。

天字六号房，是元素议会的包间。

门口站着两个元素卫士。

身穿银白色的铠甲，手里握着元素长枪。

看到顾千印等人过来，卫士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

"站住。"卫士说，"这里是元素议会的——"

话没说完。

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贾维尔。

"贾维尔会长？"卫士的语气，一下子恭敬了许多，"您怎么来了？"

贾维尔摆了摆手。

"我找艾琳娜议长。"他说，"通报一声。"

"是！是！"卫士连连点头，"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他转身跑进了房间。

没过多久。

一个温和的女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让他们进来。"

卫士连忙侧身让开。

"各位请进。"

顾千印等人走进房间。

房间很大，布置得很雅致。

墙上挂着几幅元素风景画，有山有水，有云有雾。每一幅画都不是普通的颜料画成的——而是用纯粹的元素之力凝聚而成，栩栩如生。

房间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金色的元素符文。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面容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但她的眼睛——

却是苍老的。

那双眼睛里，沉淀着太多的故事和沧桑。

她的左腿，盖着一条薄毯。

薄毯下，隐约可以看到一条修长的腿。

但顾千印知道——

那条腿，是旧伤。

元素大世界的议长。

艾琳娜。

苏晚晴的旧友。

"顾小友。"艾琳娜看到顾千印，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她的声音，温柔而有力量。

像春风，又像磐石。

顾千印走上前，微微躬身。

"艾琳娜议长。"他说，"深夜来访，打扰了。"

"客气什么。"艾琳娜摆了摆手，"坐。"

众人落座。

侍者端上了茶水和点心。

艾琳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说吧。"她看着顾千印，"找我什么事？"

顾千印也不绕弯子。

"明天的擂台赛——"他说，"我想请议长出战。"

艾琳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顾千印。

"擂台赛？"她笑了笑，"我一把老骨头了，打什么擂台。"

"议长说笑了。"顾千印说，"元素议会的议长，大乘巅峰的实力——"

"怎么会是老骨头。"

艾琳娜笑着摇了摇头。

"实力是有。"她说，"但腿不行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左腿。

"这条腿——"她说，"旧伤了。"

"跟人动手，还是可以的。"

"但打擂台——"

"太久了，扛不住。"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艾琳娜的腿有旧伤。

但他没想到，严重到这种程度。

连擂台赛都打不了。

"什么伤？"顾千印问，"能治吗？"

艾琳娜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叹了口气。

"治不了。"她说，"这是当年跟天道联盟打仗的时候留下的。"

"被天衡子亲手打伤的。"

"他的'天罚之力'，侵入了我的骨髓。"

"这么多年了——"

"一直没好。"

她说得很平淡。

但顾千印能听出——

那平淡背后的痛苦。

天衡子。

又是天衡子。

这个人，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

"天罚之力……"顾千印低声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驱除？"

艾琳娜摇了摇头。

"试过很多办法了。"她说，"没用。"

"天罚之力，是天道联盟最核心的力量。"

"除非你能比天衡子还强——"

"否则，根本驱不走。"

她顿了顿。

"不过——"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顾千印连忙问。

艾琳娜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她笑着说，"我这腿都瘸了几万年了，早就习惯了。"

顾千印没有笑。

他很认真地看着艾琳娜。

"你是苏阿姨的朋友。"他说，"也就是我的长辈。"

"你的伤——"

"我不能不管。"

艾琳娜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她看着顾千印。

看了很久。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你跟你母亲——"她轻声说，"真像。"

"一样的固执。"

"一样的……喜欢多管闲事。"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顾千印低下头。

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艾琳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办法不是没有。"她说，"但很难。"

"什么办法？"

"归墟之气。"艾琳娜说，"只有归墟之气，才能化解天罚之力。"

"因为——"

"归墟和天道，是天生的对立面。"

顾千印的眉头，微微一皱。

归墟之气？

他体内就有归墟的力量。

混沌道胎里，就蕴含着归墟的气息。

但——

那股力量很不稳定。

他现在还无法完全掌控。

如果用归墟之气给艾琳娜治伤——

一个不小心，可能会伤到她。

"我有归墟之气。"顾千印说，"但我现在还掌控不好。"

"等我实力再强一些——"

"我帮你治。"

艾琳娜愣住了。

她看着顾千印。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归墟之气？

他有归墟之气？

这怎么可能？

归墟之气，可是诸天万界最危险的力量之一。

接触到的人，非死即伤。

他怎么可能掌控归墟之气？

"你……"艾琳娜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说的是真的？"

"是。"顾千印说，"混沌道胎里，有归墟的力量。"

艾琳娜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

混沌道胎。

归墟之力。

这孩子——

到底继承了多少东西？

苏晚晴啊苏晚晴。

你的儿子——

比你当年还要逆天。

艾琳娜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她别过头，不让顾千印看到她的表情。

"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我等着。"

"等你有把握了——"

"再给我治。"

她顿了顿。

然后，她转过头，重新看向顾千印。

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至于擂台赛——"她说，"我可以去。"

"虽然腿不行了——"

"但揍一两个小辈，还是没问题的。"

顾千印看着她。

"你的腿——"

"没事。"艾琳娜摆了摆手，"打一场而已，死不了。"

"再说了——"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铁律那个小崽子——"

"我早就想教训他了。"

铁律。

天道联盟的新裁决使。

天衡子的弟子。

艾琳娜跟天衡子有血仇。

教训铁律——

等于打天衡子的脸。

这笔账——

她记了很多年了。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就拜托议长了。"

"客气什么。"艾琳娜笑了笑，"我也是逆伐者的一员。"

"为组织出力，应该的。"

她顿了顿。

"对了——"她说，"擂台赛的对手，你了解多少？"

顾千印摇头。

"不多。"他说，"只知道几个主要的。"

"铁律肯定会上场。"

"七宗罪的人也可能上。"

"西方五大龙巢的雷泽，说不定也会参加。"

"还有佣兵联盟的铁血元帅。"

艾琳娜点了点头。

"这些人——"她说，"都不好对付。"

"尤其是雷泽。"

"尼德霍格的后裔，身上有归墟的力量。"

"很棘手。"

她顿了顿。

"这样吧。"她说，"明天我先上。"

"先试试水。"

"看看其他人的实力。"

"你最后再上。"

顾千印想了想。

点了点头。

"好。"

又聊了一会儿。

顾千印等人起身告辞。

艾琳娜拄着一根银色的拐杖，亲自送到门口。

"顾小友——"她忽然开口。

顾千印停下脚步，回过头。

"怎么了？"

艾琳娜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注意安全。"她说，"你母亲就你一个儿子。"

"别让她——"

"失望。"

顾千印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

说完，他转身走了。

凌疏影和贾维尔连忙跟上。

艾琳娜站在门口。

看着顾千印的背影。

久久没有动。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落在她银白色的头发上。

像镀了一层银。

"苏晚晴……"她喃喃道，"你的儿子——"

"长大了。"

第二天。

擂台赛，如期举行。

地点在永恒号的中央竞技区。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竞技场，直径超过千丈。竞技场的地面，是用某种特殊的合金铺成的，可以承受大乘巅峰的全力一击而不损坏。

竞技场周围，是一圈圈的看台。

各大势力的代表，都已经落座了。

顾千印坐在天字七号房的专属看台上，俯瞰着下方的竞技场。

凌疏影坐在他旁边，手里紧紧攥着衣角，表情有些紧张。

贾维尔则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不知道在记什么。

敖丙和敖青、敖炎，站在顾千印身后。

三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擂台赛——

是各大势力展现实力的舞台。

也是——

试探对手的最好机会。

今天之后。

谁强谁弱——

一目了然。

"快看！"凌疏影忽然指着下方，"擂台赛开始了！"

顾千印低下头。

只见竞技场中央，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老者，缓缓升起。

老者是拍卖会的主持人——金不换。

"欢迎各位——"金不换的声音，响彻整个竞技场，"来到本届诸天拍卖会的擂台比武环节！"

"老规矩——"

"自愿参战，生死不论。"

"胜者晋级，败者退场。"

"最终的前三名——"

"将获得下一届拍卖会的优先交易权！"

他顿了顿。

"现在——"

"请第一位挑战者——"

"天道联盟，铁律裁决使！"

轰——！！！

竞技场的一侧，一道钢铁般的身影，缓缓升起。

铁律。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裁决使铠甲，铠甲上刻满了金色的天道符文。他的脸，隐藏在面甲之后，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巨大的审判之盾。

盾牌通体漆黑，边缘是锯齿状的，散发着森冷的寒光。

铁律出场的瞬间。

整个竞技场的气氛，都为之一滞。

天道联盟的裁决使。

这是诸天万界最令人恐惧的存在之一。

"居然是铁律第一个上……"贾维尔喃喃道，"天道联盟这是要立威啊。"

顾千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铁律。

恶魔神瞳，缓缓运转。

他在分析铁律的实力。

大乘巅峰。

而且——

是大乘巅峰中的佼佼者。

比一般的大乘巅峰，强出至少一个档次。

天衡子的弟子。

果然不同凡响。

"有没有人敢应战？"金不换的声音，再次响起。

竞技场上，一片安静。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上台。

开玩笑。

第一个上就遇到铁律？

这不是找虐吗？

各大势力的人，都在观望。

谁也不想当第一个出头鸟。

金不换等了十几秒。

见没人上台。

他清了清嗓子。

"既然没人应战——"他说，"那第一轮——"

话没说完。

"等等。"

一个温和的女声，从看台上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天字六号房的方向，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银白色的长袍。

银白色的长发。

手里拄着一根银色的拐杖。

艾琳娜。

元素议会议长。

"我来。"她说。

声音不大。

却传遍了整个竞技场。

轰——！！！

全场哗然。

元素议会议长亲自下场？

这可是大新闻！

元素议会和天道联盟，一向不对付。

但这么多年来，双方都保持着克制，没有正面冲突过。

今天——

艾琳娜居然主动挑战铁律？

这是要撕破脸了？

"艾琳娜议长——"贾维尔瞪大了眼睛，"她真的要上？"

"她的腿——"

顾千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艾琳娜的身影。

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艾琳娜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竞技场。

她的左腿，看起来确实不太方便。

每走一步，都会微微颤抖一下。

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像一杆不会弯曲的长枪。

很快，她走到了竞技场上。

站在了铁律对面。

铁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艾琳娜议长。"他的声音，冰冷而沙哑，"你也要来凑热闹？"

艾琳娜笑了笑。

"怎么？"她说，"只许你们天道联盟的人上场——"

"不许我们这些老家伙活动活动筋骨？"

铁律冷哼一声。

"议长的腿——"他说，"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免得——"

"旧伤复发。"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艾琳娜却不在意。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放心。"她说，"揍你——"

"这条腿还撑得住。"

一句话。

把全场的气氛，推到了顶点。

轰——！！！

欢呼声、叫好声、口哨声，汇成一片。

元素议会的人，更是激动得站起来呐喊。

"议长加油！"

"议长干死他！"

"揍扁这个天道的狗腿子！"

铁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不知死活。"他低声说。

他举起了手中的审判之盾。

盾牌上的天道符文，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芒，从盾牌上喷涌而出。

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座巨大的审判台虚影。

"既然议长非要讨打——"

"那我就不客气了。"

艾琳娜也收起了笑容。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

掌心之中，一团银白色的元素之力，在凝聚。

那不是单一的元素。

而是——

多种元素的融合。

火、水、土、风、雷、光、暗。

七种元素，在她掌心旋转。

像一个小型的星系。

"来吧——"艾琳娜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让我看看——"

"天衡子教出来的弟子——"

"有几分本事。"

金不换见双方都准备好了。

他高举右手。

"我宣布——"

"第一场——"

"开始！"

右手，猛地挥下。

铛——！！！

一声钟响。

擂台赛——

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