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温婉的生活变成了车间和宿舍的两点一线。
白天,她在车间正常工作,尽量不让人看出情绪。断头丝在指尖断裂又接上,机器的咔嗒声像是某种不变的节奏。刘秀英偶尔会凑过来,低声问她一句“怎么样,有把握没”,她总是点点头,不多说。
“丫頭,别太拼了。”刘秀英看着她越来越深的黑眼圈,忍不住皱眉,“命是自己的,搞坏了不值当。”
“刘姨,我知道。”温婉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不停。
晚上才是真正的战场。宿舍里灯光昏暗,她把从方旭东那里借来的技术资料摊了一桌子,逐页推敲。新型织机的结构图她前世见过,但这一世的技术迭代更快,很多细节都不一样了。她必须重新学习,才能在比武中有一战之力。
方旭东几乎每晚都来。
起初是送资料,后来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两个人对着图纸讨论问题。他的理论知识扎实,常常能指出一些她忽略的细节;她的实践经验丰富,有些问题一看就知道该怎么解决。
“你这个思路不对。”这天晚上,方旭东指着图纸上的一处结构,“按照这个参数,齿轮间隙至少要调大0.3毫米,不然运行时间长了会出问题。”
温婉凑过去看,果然是这样。她心里暗自佩服,面上却不显,只是点点头:“你说得对,我改改。”
方旭东看着她低头修改的样子,心里有些痒。他发现温婉专注的时候特别好看,睫毛微微下垂,嘴角抿得很紧,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温婉,”他突然开口,“等比武结束了,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手一顿,头也没抬:“有什么话现在说不行?”
“现在不行。”他的声音有些紧张,“等比完赛再说。”
温婉没再问。她隐隐猜到了什么,但没有点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武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温婉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她不仅要准备比武,还要想办法解决分流的问题。如果比武结束了她还在优化名单上,那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这天中午,温婉正在食堂吃饭,刘秀英端着一碗汤坐到她对面。
“丫頭,我听说了个事儿。”刘秀英压低声音,“老郑最近在帮你活动呢。”
温婉愣了一下:“活动?活动什么?”
“当然是你的事儿。”刘秀英看了她一眼,“你真当老郑是摆设?他虽然平时不说话,但心里清楚着呢。上次开完会,他私下找了几个领导,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据说效果不错。”
温婉心里一暖。她知道老郑那个人,外严内慈,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但对下属是真的关心。
“谢谢刘姨。”她说。
“谢我干什么?”刘秀英摆摆手,“要谢就去谢老郑。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能不能成还两说呢,你自己也得上点心。”
温婉点点头,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希望。也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
就在比武前一周,变化来了。
那天下午,温婉正在车间里忙碌,突然有人叫她:“温婉,郑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进办公室,老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有些复杂。
“坐吧。”他抬了抬下巴。
温婉坐下,心里有些忐忑。
“你的事儿,有结果了。”老郑把文件推到她面前,“名单调整了,你的名字撤下来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那一刻,她几乎要哭出来。
“郑主任,”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您。”
老郑摆摆手:“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好好比赛,别给我丢脸。”
从办公室出来,温婉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终于可以安心准备比武了。
比武前一天晚上,温婉独自在宿舍里整理资料。明天就是比武的日子,她已经把所有可能考到的知识点都复习了一遍,应该没有问题了。
就在她准备休息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谁?”
外面没有人回答。她打开门,地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她左右看看,走廊里空无一人。
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短短一行字:“明天比武,小心有人动手脚。”
温婉看完信,心里一沉。她不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明天的比武绝对不会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