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武虎还在台上高声嚷嚷。“行,就这么定了!老大,开盘赌一把,弄点钱花花。对了岳空,你记好了,狂龙罗文龙是我老大,你若输了,他也是你的老大。”
台下本有不少好赌的士卒跃跃欲试,可瞥见李延庆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扫视着众人,顿时没人敢贸然下注,只得乖乖地站好队列,不敢妄动。
罗文龙无奈地苦笑,罗武虎走到哪儿,哪儿就热闹。不过若是真能将岳空收为小弟,倒也不是坏事,他本就有意拉拢人手,稳固自己在神阳宗的根基。
见没人下注,又对上李延庆冰冷的目光,罗武虎嘿嘿笑了几声,转头看向岳空:“准备好了没?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始。”
岳空紧握手中的月牙铲,缓缓点头,周身气息愈发凝重。
罗武虎大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棍刀,脚下步伐沉稳,直直朝着岳空扑了过去。
岳空不敢大意,当即挥动月牙铲,迎着罗武虎冲了上去。
可在二人即将交手之际,罗武虎跑动中突然脚下一踢,一颗石子直奔岳空面门而去。而这石子正是他方才当作暗器射出、落在擂台上的。
岳空猝不及防,只得急停身形,猛地向后一仰,施展出一招“金刚铁板桥”,身子向后疾翻,堪堪避开了这颗石子。可这动作需全力支撑腿部,他大腿上的伤口本就未愈,这般剧烈动作之下,伤口瞬间撕裂,剧痛传来,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岳空动作一滞,罗武虎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眨眼间冲到岳空面前,手中棍刀猛地掷出,重重砸在岳空的胸膛之上。
岳空只觉胸口一闷,脚步踉跄着后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时,罗武虎已如猛虎扑食般冲到岳空跟前,手中雪亮长刀裹挟着劲风,狠狠朝岳空头顶劈落。
岳空猝不及防间忙乱抬手,手中月牙铲横挥而出,欲要硬挡这一击。
罗武虎却早有预料,根本不与他的月牙铲硬撞,手腕轻翻,长刀顺势往外一引。
岳空的月牙铲顿时击空,本就立足未稳的身子,此刻因力道反噬失去平衡,身子一踉跄,眼看就要往前栽倒。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罗武虎身形猛地前冲,肩头重重地撞在岳空胸口。脚步虚浮的岳空根本无从抵挡,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被撞飞出去,重重地摔下了擂台。
那花和尚本就是个倔脾气,在地上打了个滚迅速爬起,涨红了脸叫嚷道:“我不服!你又玩阴的!”
罗武虎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怎么又不服?这棍刀是我的兵器,我可没动用暗器。”
“你、你先前踢飞的石子,就该算暗器!”岳空说这话时,语气明显底气不足,声音也细弱了几分,显然自己也觉得这番说辞有些牵强。
罗武虎哈哈大笑道:“神阳宗打架竟有这么多讲究?难不成在山里交手,还得先把地上的石头全捡干净才行?连石子都算暗器,那我这棍刀的刀鞘若是不慎飞向你,算不算暗器?照你这说法,我干脆站在这里让你打得了,反正一动手就是玩阴的。”
岳空人本就老实,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心里清楚,宗门的规矩套在江湖搏杀与军营较技中,本就有些不近情理,可这场输得实在憋屈,明明自己还没来得及全力施展,就这般稀里糊涂败了。
他结结巴巴地辩解道:“你别胡说八道,我们神阳宗根本不是这样的!”
“我胡说八道?我看你是输不起!”罗武虎语气突然一沉。“你既是练武之人,与人交手本就该提防周遭一切变数。我无意踢飞一颗石子,你却不肯承认落败,反倒指责我玩阴的,这话说得过去吗?武技本身,本就藏着趋利避害的巧劲,按你的道理,神阳宗交手干脆别用武技,比谁力气大算了!”
岳空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偏生找不出反驳的话。
罗武虎见状,语气稍缓,呵呵笑道:“我这个兄弟你认不认倒无妨,但你输了是板上钉钉的事。你若真有本事,还怕一个百夫长的位置坐不稳?行了,等你腿伤好了,我请你喝酒。”
两人争执间,周遭众人皆沉默不语。虽说罗武虎这场胜利掺了几分巧劲,算不得全然光明正大,但谁也不能否认他的真本事。
李延庆见场中陷入僵局,迈步上前沉声道:“行了,输了就输了,回头练强了再打回来便是。眼下各人职位先这么定了,收队!”说罢,转身便走。
他手下的两个都统当即整队,将众人带回军营。罗文龙与罗武虎的百夫长位置往前挪动,此事已然尘埃落定。
两人皆是初入军营,对军中事务一窍不通,好在麾下的什长、伍长们见他俩武艺高强,打心底里服气,一路旁敲侧击地指点,总算顺顺利利地将麾下士卒带回了营房。
路上,兄弟二人才知晓,百夫长已是军中最基础的带兵官职,最大的好处是有独立的房间。这也是罗文龙执意要争百夫长的缘由,他只想拥有一处能安心调息的私人空间。
可罗武虎却满脸不乐意。“老大,咱们要分开住了,晚上听不到你的声音,我肯定睡不着。要不你搬去我那儿住?反正咱们营房也不远。”
罗文龙忍不住笑了,他心里其实也有同样的想法。俩人自小一同长大,从未分开过,早已习惯了彼此的陪伴,少了对方在身边,反倒浑身不自在。
即便在龙虎堂那几日,俩人虽不在同一间房,却也是紧邻,罗武虎时常偷偷摸过来,挤在他床上睡觉。
“行,就这么说定了。”罗文龙爽快地应道。
故而,到了营房安置妥当后,罗武虎立马摸了过来,嘴上说是先来认认门,免得日后跑错,实则他自己的营房怕是还没摸清方向,倒先急着来找老大。
军中士卒的营房本就简洁朴素,除了必备的兵器、盔甲,再无多余杂物。百夫长的营房也不比士卒的豪华多少,内里仅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唯一的不同便是多了几分相对的独立空间。只是这份独立也有限,隔壁便是麾下士卒的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