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幕布,压在废弃仓库的上空。
沈檀贴着墙壁,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方才的激战已经耗去她大半体力,裂尺在手中微微震颤,像是察觉到了危险。三个黑衣人呈品字形封住了她的退路,每人手中都握着短刀。
“还不肯放弃?”为首的黑衣人冷笑。
沈檀没有答话。她在计算——从这里到窗户的距离是七步,窗户外是废弃的装卸平台,跳下去或许能甩开追兵。但为首的黑衣人看出了她的意图,猛地挥手,三人同时欺身上前。
沈檀矮身躲过第一刀,裂尺横挥挡住第二刀,第三刀却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刀锋划过她的左上臂,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
疼痛让她的眼神更加清醒。
就是现在。
她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向左侧倒去。黑衣人果然跟进,刀锋直取她胸口。沈檀却在倒地的瞬间屈膝弹起,裂尺尖端划过他的手腕。短刀当啷落地,她趁机冲向窗户。
“追!”身后传来怒吼。
沈檀撞碎玻璃翻出窗外,落地时翻滚卸力。小臂的伤火辣辣地疼,但她不敢停歇。然而刚跑了没几步,前方路口突然冲出另外几个黑衣人——是包围圈。
她被逼回了仓库内部。
四面楚歌。
沈檀靠在一堆木箱后面,剧烈地喘息着。裂尺的光芒在昏暗的仓库里明明灭灭,像是在积蓄某种力量。她知道自己的极限快到了——道基本来就受损未愈,方才强行激发裂尺已经让反噬开始蠢蠢欲动。
“束手就擒吧。”为首的黑衣人慢慢逼近,“我们只要尺,不要你的命。”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对不起了。”
黑衣人齐齐上前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仓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
“那边……那边爆炸了!”
一团火光从仓库北侧冲天而起。浓烟中,沈檀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带人从破洞处冲了进来——是陆时晏!
“沈檀!”他大喊。
沈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陆时晏早就料到她会有危险,所以安排了另一队人从备用入口潜入。此刻的黑衣人腹背受敌,瞬间乱作一团。
她抓住机会,猛地跃起。裂尺在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决意。尺身划过之处,黑衣人手中的武器纷纷断裂。他们惊恐地看着这把看似普通的木尺,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快走!”陆时晏冲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两人在陆时晏队员的掩护下,迅速穿过混乱的仓库,从另一个出口冲了出去。
夜色中奔跑时,沈檀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大火还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那些黑衣人似乎没有追来——他们在刚才的爆炸中也受到了冲击。
不知道跑了多久,陆时晏才停下脚步。
“这里暂时安全。”他松开沈檀的手,眉头紧锁,“你受伤了?”
沈檀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和肩膀——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袖,看起来触目惊心。但她只是摇头:“没事,先离开这里。”
陆时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他知道沈檀的脾气。
两人带着队员,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安全地点是一间偏僻的民宿。
陆时晏提前安排好的落脚处,位置隐蔽,短期内不会被发现。队员们守在门外警戒,屋内只剩下沈檀和陆时晏两人。
沈檀坐在椅子上,用清水处理着伤口。陆时晏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你不该来的。”沈檀突然开口。
“我答应过你。”陆时晏转过身,“这次,换我帮你。”
沈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你惹上大麻烦了。收藏家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陆时晏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更知道,如果让你一个人面对,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沈檀沉默了几秒,继续处理伤口。
处理完伤口后,她靠坐在椅子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些黑衣人的配合、裂尺的新能力、还有最后陆时晏带人冲进来的画面……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本爷爷的笔记本。
这是从陈德清那里得到的。爷爷留下的笔记本。
她快速翻阅着,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更多线索。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那是一行潦草的字迹,像是爷爷在极度匆忙中写下的:
“砚知回国,计划提前。勿追勿念,否则必亡。”
沈檀看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陈砚知……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那个在总纲中出现的反派代号“收藏家”的真实姓名,好像就叫陈砚知!
“怎么了?”陆时晏注意到她的异常。
沈檀抬起头,眼神变得极其深邃:“我知道‘收藏家’是谁了。”
“谁?”
“陈砚知。”沈檀的声音很冷,“我爷爷的笔记本上写着他的名字。还有……他几十年前就盯上了沈家的传承。”
陆时晏沉思片刻:“陈砚知……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檀抬头看他:“你能查到他的真实身份吗?”
“我尽力。”陆时晏点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檀的眼神变得极其坚定:“既然知道了仇人是谁,那我就不可能再当缩头乌龟了。”
她看向窗外的夜色:“‘收藏家’不是想让我入局吗?那我就如他所愿。不过这一次,我要彻底打破他的局。”
她握紧手中的裂尺。尺身上流转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耀眼,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正在呼应一般。
窗外,更深的夜色正在降临。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