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扬声器里淌出一道经过变声的冷男声。
是赵无极旧日的声线，褪去了平日里冠冕堂皇的温和，只剩刺骨的算计与冷酷。
“第三批底层武者基因样本提取完毕，纯度达标，交付海族。至于各家老家伙，若不肯让出资源份额，便把他们后辈的数据一并交出去。乱世之中，死人最守口如瓶。”
录音不长，却似一枚重磅炸弹，轰然炸碎大厅里残存的平静。
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世家众人，脸上的恐惧转瞬翻作被背叛的滔天怒火。
彼此对视，眼底皆是猎物猛然察觉猎手要将自己一并献祭的惊惶与狠戾。
“赵无极你个畜生！竟然连我们都算计在内！”
“难怪联盟征召来得仓促，原来我们都是他备好的祭品！”
“立刻切割干系！再不划清界限，我们全都要被他拖进深渊！”
喧哗沸腾，如同滚水翻涌。
方才还对他心存敬畏的盟友，此刻恨不得将他生啖其肉。
武道界以利益为根基。权谋相争尚可周旋，勾结外族出卖人族基因，却是板上钉钉的种族重罪，沾上便是灭顶之灾。
赵无极被林烬扼着脖颈悬在半空，面皮紫胀。
一字一句的录音钻进耳朵，他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
身躯徒劳挣扎，喉咙里挤着破风箱一般的嘶吼：“不……不是这样……这都是为了大局……”
“大局？”
林烬指尖微微收力，指节生出的金色骨刺刺破他颈动脉。
滚烫鲜血顺着手腕滑落，滴落在地，滋滋汽化。
“你的大局，是拿底层武者当炮灰，世家子弟做耗材，最后换取外族许诺的高官厚禄？”
林烬声音不高，清晰传遍整座大厅，是无可辩驳的审判，“不必挣扎。受害者没有义务体谅加害者的苦衷，这些说辞，留到地狱讲给阎王听。”
赵无极瞳孔涣散，想要辩驳，喉间却发不出完整声响。
被绝对力量碾碎的绝望，比死亡更加可怖。
他苦心经营的联盟权柄、费心编织的人脉网，在此刻沦为一场笑话。
“保护指挥官！”
几名黑衣核心亲信方才回过神，怒吼着冲破人群上前营救。
手中能量枪充能完毕，枪口死死锁定林烬后背。
脚步尚未踏出，周遭世家代表抢先出手。
“站住！”
“谁敢动手，是想拉着我们一同背上通敌同谋的罪名？”
数位长老同时发力，磅礴气劲猛地压下，几名亲信重重掼倒在地。
他们方才尚且畏惧林烬，眼下却更怕被打上叛徒同伙的烙印。
生死关头，出卖昔日上司，不过是自保的顺手之举。
“林先生，我等立场在此，绝不包庇叛国之人！”一名白发长老抢先表态，抬脚狠狠碾住地上亲信的手背，以此自证清白。
林烬冷眼尽收，唇角浮起一抹讥诮。
这便是人性。
在生死巨利面前，口中的忠义，薄如蝉翼。
他松劲撤手，如同丢弃一件垃圾，将奄奄一息的赵无极径直甩向人群。
砰！
身躯重重砸落在张长老脚边，扬起一地浮尘。
“张长老。”林烬目光落向这名方才逃得最快的世家元老，语气平淡，“联盟元老，你该清楚那份参与交易的人员名单藏在何处。”
张长老浑身僵住，面皮不停抽搐。
一侧同僚投来胁迫的目光，身前之人一身威压如山，他心底防线顷刻崩塌。
抵抗毫无意义。
赵无极大势已去，今日之后，联盟高层会彻底洗牌。
此刻若是包庇，下一个被清算的，便是他。
“在……在我的加密芯片之中。”
他颤巍巍自袖中摸出一枚黑色存储芯片，双手捧起递上前去，
“这里是全部交易人员名册，其中还留存着数位议员的私印记录。”
林烬抬手隔空一引，芯片飞入掌心。
神识一扫，金色眼眸寒光乍现。
名册之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一个个都是往日高高在上、视众生性命如草芥的权贵。
“很好，一个不漏。”
五指微微收拢，坚硬芯片瞬间碾作飞灰。
他缓缓挺身，周身金色骨光轰然暴涨。
周遭空气被高温炙烤扭曲，仿佛这片空间都要被这股力量引燃。
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无数游离能量粒子疯狂汇聚，凝成一枚耀眼光球。
光球内核似微型烈阳，骇人的高温烘得地面缓缓熔融。
一众世家代表慌忙向后急退，拉开安全距离。
“今日，我林烬在此立规。”
声如洪钟，震得大厅顶棚簌簌掉灰。
“通敌者，死。
背叛者，死。
欺压底层者，死。”
话音落地，掌心光球骤然膨胀。
毁灭气息牢牢锁定地上奄奄一息的赵无极，连同名册之上所有同谋的气息印记一并锁死。
当众处刑。
以最狂暴的力量，碾碎旧时代腐朽的权力秩序。
全场世家代表屏息凝神，无人敢出言阻拦，甚至不敢眨眼。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一个全新的时代，将随着这枚能量球的落下轰然开启。
林烬臂膀肌肉紧绷，金色烈焰顺着手臂缠至指尖。
光球过载嗡鸣之声持续拔高。
就在他即将催动毁灭一击的刹那。
厚重合金大门之外，骤然亮起刺目的红色信号灯。
一道急促的公共频道广播强行切入大厅音响，压过能量球轰鸣。
“紧急停火指令，代号雷霆。联盟议员团已经抵达基地大门，请求暂停攻势，商议谈判。”
林烬悬在半空的手指顿住。
掌心躁动的能量球并未消散，积蓄过满的力量溢出缕缕金色电弧，落在地面灼烧出大片焦黑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