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把夜无殇扶起来,金光烫手,没缩。
“跪什么跪。三百人从冰缝里爬出来再说。”
夜枭站起来,断腕黑灰裂了缝,血往外渗。他右手掐住腕子,眉头没动。独眼男人收了骨鞭,九颗骷髅头归位。
“冰缝封死了。”独眼男人说,“上面在凿。”
头顶闷响,一下一下。煞天行在用虚手凿冰。半刻钟能凿穿。
林恒靠壁坐着,嚼了两颗药丸,脸色回了一丝:“金光阵撑不住第二次。增幅器过载会炸。”
李超把增幅器掏出来,铜壳烫指尖,指针卡红线抖。他裹了布塞回怀里,铜戒红印烫成暗紫。
“往暗河下游走。”
独眼男人摇头:“下游三里有寒潭,潭底玄冰窟,钻进去出不来。”
夜枭抬下巴朝上游:“上游冰层薄,他凿穿堵两头——”
头顶咔嚓裂开,暗红煞气渗下来。
“走!”李超拽夜无殇往上游跑。
三百人踩黑水浅滩往上涌。独眼男人开路,夜枭殿后。林恒被架着跑。李超跑在阵中,冰水从裤腿甩出来结成碴。
不到百步,头顶炸开。煞天行虚手拍下来,黑水翻露出河底。两个幽冥谷精锐被掌风扫中,脊骨折断,没再动。独眼男人回身一鞭,骷髅头咬住虚手,煞天行缩手。碎冰封了退路。
“往上跑!”
三百人踩黑石爬坡。坡面挂霜,打滑。夜无殇掌心金光时不时亮,照前面三步。又凿穿两处,煞气掌风灌下来,每灌一次带走两三条命。血魔老祖血珠化雾,吸进肺里咳黑血。幽冥谷折了二十几个,没人回头。
跑出一里地,头顶冰层没了。黑石坡尽头一条窄缝,宽不过三尺,外透白光。
独眼男人先挤,冰壁刮掉半边衣袍。夜枭第二个,断腕蹭掉黑灰,血流如注。李超推夜无殇进缝,胸口淡金划出火星。林恒被塞进去。三百人挤成长蛇往前拱。
身后煞天行追到缝口,虚手抓进来,黑灰卡住两壁。独眼男人回头一鞭,咬断三根指头,煞天行缩手。碎石封死缝口。
李超最后一个挤出缝。眼前雪原连天,白光刺眼。增幅器嗡鸣,指针跳回绿区。碎玉发烫,和增幅器共振。
夜无殇站冰面上。三百魔修涌出来,站成散兵线。夜枭蹲冰面,右手握冰碴按断口止血。
独眼男人单膝跪夜无殇,身后跪了一片。
夜无殇转头看李超。
李超摸出增幅器,铜壳多了裂纹。林恒伸手:“给我。”
李超递过去。林恒从怀里摸出拇指大的银蓝晶石,按进侧面卡槽。铜壳嗡一声,裂纹愈合,刻度盘外圈多一环银纹。
“孙皓之前给的。”林恒嗓子像砂纸,“过载时插上。叫‘冰蝉翼’,玄冰窟底产的,分流三成灵力。”
增幅器稳了。铜戒红印退回淡红。
“三百人不能晾着。”李超站起来,“正道联军那边怎么交代?”
夜枭走过来,停在三步远:“命是你捞的。你说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
“正道联军不会认。”林恒说,“三百魔修,搁谁谁不怕?”
李超从怀里摸出布袋,里面黄豆。抓一把塞嘴里嚼了两颗,硬得硌牙。转头问林恒:“冰蝉翼哪来的?”
“孙皓给的。”
“孙皓人呢?”
林恒摸出张纸条,墨迹泡花了还能认。上面歪歪扭扭:大哥,我在御剑宗冰墙下面找到个洞,能通外头。我先过去,你带人跟上。皓。
李超攥紧纸条,看三百魔修。个个带伤,煞气从伤口往外渗,冰面凝成黑霜。
他抓第二把黄豆嚼。嚼着嚼着,眼睛亮了。
“夜枭。”
“在。”
“幽冥谷三百人,有没有会磨豆浆的?”
夜枭愣住。独眼男人独眼眨了眨,骨鞭尾梢骷髅头晃了晃。
“豆浆。黄豆泡水磨浆,煮开喝。能净化魔气。”
林恒抬头:“你怎么知道?”
“《魔道纪要》写的。天煞宗初代祖师喝豆浆散的魔气。后来嫌麻烦,改吸人血了。”
夜枭沉默片刻,蹲下抓把雪塞嘴里嚼。站起来:“三百人里,灶房的二十几个。会磨。”
“挑出来。其余人站散兵线,面朝冰缝,煞天行追出来就放。”
夜枭转身安排。楔形阵散了,二十几个灶房兵出列,支黑石锅。雪水烧开,黄豆下锅。没石磨,弯刀背拍碎煮。
李超摸出册子,咬开笔尖哈气,写:
一、不得吸食人血。
二、不得滥杀无辜。
三、不得私斗。
四、所得缴公,按功分配。
五、违者,斩。
撕下来递给夜枭。夜枭看完递给独眼男人。独眼男人骨鞭尾梢点了点,骷髅头上下晃。
“贴哪?”
李超指冰缝口最高那根冰柱。夜枭走过去把纸拍上去,断腕渗血冻成红冰,粘死。
豆浆煮开,雪原飘豆腥味。三百魔修排队,一人一碗。喝下去,煞气往外冒得更凶,黑霜散了。几个伤重的咳出黑痰,脸色透亮。
夜无殇端碗喝一口。胸口淡金亮了一瞬,魔丹跳得稳。
李超走到冰柱前看军规。夜枭站旁边,断腕黑壳又裂,血滴冰面。
“你当魔道大队长。三百人归你带,军规你盯。”
夜枭没说话。独眼男人走过来,骨鞭往冰柱一靠,九颗骷髅头冲三百魔修。夜枭低头看断腕,血凝成珠,拿右手抹了,往冰柱上一按,血手印盖在军规下面。
“行。”
林恒忽然从冰堆上跳下来跑过来,脸色白了一层。
“正道急报:御剑宗大长老被玄冰策反,封锁冰墙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