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真捏丹。丹白透蓝,寒气绕指,指节凝霜。他看李超,看三百魔修,看跪地弟子。白须抖,眼珠蓝纹一闪一闪。阔剑抬起来,剑尖指李超眉心。
“正道不容魔。”徐真说,“我吞了丹,杀光你们。”
李超往前冲:“徐真!”
徐真抬手,丹入嘴。喉结一滚。阔剑蓝纹炸裂,剑气从身上爆开,雪地卷起冰浪。五十几个御剑宗弟子被吹飞,撞谷壁,口吐白沫。退到徐真身后的十几个弟子拔剑,剑尖对李超,眼蓝泛上来。
徐真眼珠全蓝。瞳孔缩成两道竖线。白须冻成冰须,一根根炸直。青袍鼓胀,皮肤底下透蓝光,血管纹路清晰,全变成冰蓝。阔剑剑刃蓝纹爬满,剑柄结蓝冰,剑鞘拖地的白印冻住了,咔咔响。
夜枭断腕一甩。独眼男人骨鞭先到,九颗骷髅头咬向徐真右臂。徐真阔剑横扫,剑气斩断鞭梢三颗骷髅,骨渣炸雪。骨鞭缠住徐真手腕,骷髅头咬护体冰甲,牙崩了,冰甲没碎。崩掉的牙在雪地上滚,黑骷髅牙,滚两圈冻裂了。
夜无殇左侧切入,掌心金光拍徐真肋下。金光烫冰甲,嗤一声白烟,冰甲裂一道缝。徐真反手一掌,冰气扑面。夜无殇胸口淡金一闪,退三步,眉毛结霜。霜从眉毛往鬓角爬,夜无殇拿手背擦,霜渣掉雪地,手背皮蹭掉一层。
“冰甲太厚。”夜无殇喘气。
李超蹲下。刚才冰浪把他掀翻,袖口结蓝冰,胳膊伤口冻住,不流血。他从怀里掏出增幅器,铜壳烫手,指针撞红区边沿,抖。林恒从冰堆后爬过来,半边脸冻青,手里两根玻璃管,管里是灌豆浆时从御剑宗弟子嘴里抠出来的冰碴。
“冰心丹。”林恒举管子对日头看。光穿过玻璃,冰碴泛蓝,底下沉一层灰白粉末。“冰核碎片加魔修精血。玄冰把魔修的血炼进冰核,封进丹里。吞了,精血催冰核,冰核反哺经脉,强行拔境界。徐真化神中期,吞了能到巅峰。”
“能解?”
“豆浆解浅层的。徐真吞整颗,冰核跟经脉长一起了。”林恒手抖,玻璃管碰在一起叮当响,“打碎冰甲,把冰核碎片逼出来,豆浆灌进去,从里面化。晚了经脉冻死,人就成冰壳了。”
李超把增幅器卡进灭灵枪卡槽。枪管银纹亮,枪口黑。弹匣三颗灭灵弹,弹壳银纹,弹头黑。徐真杀过来。阔剑劈下,剑气斩断谷口三根冰柱,碎冰砸雪,溅起白雾。夜枭扑上去,断腕黑壳裂到底,血喷出来溅在冰甲上。血黑,带煞气,冰甲被煞气一冲,裂第二道缝。独眼男人骨鞭甩上徐真脖子,骷髅头咬住冰甲领口,徐真被拽得仰头。仰头那一下,颈骨咔响,冰甲领口崩开一道口子,碎冰渣溅了独眼男人一脸。独眼男人没眨眼,骨鞭绞紧,断鞭梢那三颗骷髅的残骨扎进冰甲缝里,别着。
李超抬枪。托抵肩,枪口对徐真胸口冰甲裂缝。夜无殇从右侧再拍一掌,金光打在裂缝上。徐真怒吼,阔剑回斩,夜无殇被剑气扫中肩头,飞出去撞冰壁,嘴里喷血,血里带金丝。金丝在雪地上扭了两下,冻住了。夜无殇靠冰壁喘气,左手耷拉着,骨头断了,右手还攥着半块冰甲碎片,碎片扎进掌心,血顺手腕往下淌,滴在雪上冒热气。
李超扣扳机。灭灵弹出膛,银纹旋转,拖白线。弹头钻进冰甲裂缝,炸。冰甲从胸口碎开,碎片飞溅,大的有巴掌大,小的指甲盖大,打在谷壁冰面上叮当响。有一块碎片擦着李超耳朵过去,割开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冻在耳垂上。徐真掀退三步,阔剑脱手插进雪地,蓝纹灭。剑插进雪里那一下,剑身嗡鸣,蓝纹灭到底,剑柄上结的冰壳碎了一层,露出底下刻的字——御剑宗第三代掌门留。李超瞥了一眼,没细看。
冰甲碎了,徐真胸口露出来。皮肤底下冰蓝血管跳,胸口正中拳头大一块,冰壳裂了,露肉色。肉色在跳,心跳。
“夜枭!”
夜枭断腕夹皮囊冲上去,牙咬开塞子,豆浆泼徐真胸口。黄浆浇裂冰壳,嗤一声白烟,冰壳化水,流下来。徐真张嘴吼,喉咙冒冰碴,吼声从兽吼变人声,又从人声变兽吼,来回撞。谷壁上的冰刃被吼声震断两根,砸下来碎在雪里。
独眼男人骨鞭缠住徐真脖子往后拽。徐真跪地。夜枭把剩下的豆浆往他嘴里灌。徐真呛咳,冰碴从鼻孔喷,混黄浆。胸口肉色扩大,冰蓝血管往后退,退到肩膀、胳膊、腿。眼珠蓝纹褪一半,瞳孔从竖线变圆。他看李超,看夜枭,看自己胸口。
“我……”徐真声音哑,喉咙有冰渣刮,“玄冰……给我丹……”
李超蹲下。徐真胸口肉色越来越亮。冰核碎片从肉里往外顶,白蓝色,指甲盖大,一块块顶出来,带血丝。碎片落在雪上嗤嗤冒白烟,白烟散了,碎片变灰白,碎成渣。徐真右手还攥着,攥的是刚才从袖里摸出的装丹小盒,铜盒,盒盖崩开了,里面空着,盒底刻着一道冰纹符号,李超认得,玄冰窟的标记。盒沿还有半圈牙印,徐真咬盒盖时留下的,牙印上凝着黑血。
徐真抓住李超手腕,手指冰凉,但有力。眼珠全圆了,褐色瞳孔。他盯着李超,嘴角流血,血红,不冰。血滴在雪地上化开,红的。
“玄冰在冰墙核心……他要用整座墙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