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他很少夸人,更多的时候都是在说实际问题,虽然说很没出息,但却不得不承认老师每次用漂亮话时,都给我一种久旱逢甘霖之感。
而“欣赏”这二字的分量落在我心中,却显得尤为沉重。
要想对得起这背后所暗含的期待,我自然应当踏实学习,做得更好。
不只是为了自己,也算是为了他吧,为了能考上那传说中的海淀。
出办公室门的时候,我的掌心依旧在发烫,哪怕已经上了药,可那余痛还没有散去,大面积地灼烤着我的皮肤,痛得人还在发颤。
谁能想到这三十三下这么难挨,特别是最后那一记,简直冲的人脑子发懵。
然而就在我愣神之际,下课铃声却不知在何时响了起来,叮铃铃的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可楼层里的声音却稀稀拉拉的响了起来。
对于走读生来说,那是回家的信号。
我也是其中的一员,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我应当收拾好书包,和同桌高兴地说句“拜拜”后回到我的小屋。
但今天我却没这个脸,因为现在毕竟是学校人流涌动期的高峰,我挂一脸泪痕,回教室还带着肿成猪蹄的手,未免也太过丢人了。
我想着那情形终究还是没那个脸回去,听着渐近的人潮声,我慌了神般躲在办公室门口的角落里——那里是唯一的视线死角,平时没什么人会往这里看。
这种心理很奇怪,明知道外面走过的不一定是班上的,但却还是有一种被暴露的羞耻,一下子又让我想哭出来。
可下一秒出人意料的是,办公室的门却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正是柏渡远。
而彼时我正蹲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膝盖,感受到来自于属于他的视线烫着我顿时慌忙的垂下了头。
“柏... ...柏老师,我缓一会...哭够了就走...”我嘴里含糊不清,哭音还堵在喉咙里。
丑丑嗒嗒的哭泣声还在继续,哪怕已经被极力克制,但在这寂静的行政区走廊里仍然显得突兀——还好,今天行政区只有他一人值班。
可紧接着,一片阴影却忽的压了下来,我没敢抬头,却只觉着老师的声音越发的清晰了。
“今天的打让你委屈了?”他蹲在我面前,语气温和得像是仲夏的晚风。
我听着抿了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但...但我我不想走...我要跟您学东西,也在机械化工程上有自己的建树... ...”我说着声音越发地坚定起来,隔着朦胧的泪眼,我看清了老师的脸。
他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错愕。
“在海淀找不到的苗子,倒是在这里遇上了”柏老师开口,扶着我缓缓的站了起来。腿蜷了很久,站起来时罕见地有点麻。
“要真想跟着我,那就跟好吧”
他笑着拍我的肩膀,转身缓步往外走,我愣了愣,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他的脚步声像是黑夜里的明灯,足够一位彷徨的学子去追寻。
天色愈发的灰暗了,我跟在柏老师的身后,心跳还在颤动着——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的敬重一位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