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苏晚晴回到家。
她推开门的时候，她爸正坐在客厅看报纸，她妈在厨房收拾碗筷，她姐苏晚琳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苏晚晴蹑手蹑脚地往自己房间走，被她爸叫住了。
“站住。”
苏晚晴停下脚步。
“昨晚去哪了？”
“平安夜，跟朋友出去了。”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男朋友。”
她爸放下报纸，脸色沉下来。“你一个女孩子，夜不归宿，跟男朋友出去过夜，你觉得合适吗？”
“我们没有发生关系。”苏晚晴说，“就是一起过了平安夜，他打工完很累，我陪他吃了顿饭，后来太晚了就在附近酒店住了。”
她爸盯着她看了几秒。“真的？”
“真的，你可以打电话问他。”
她爸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抹布。“你交男朋友了？怎么没跟家里说？”
“刚在一起没多久，本来想过段时间再告诉你们。”
“有照片吗？”她姐苏晚琳从沙发上坐起来，来了精神，“让我看看。”
苏晚晴掏出手机，翻到一张合照。那是上周三他们在日料店吃饭时拍的，洛华璃坐在对面，微微侧头看她，嘴角弧度很浅，但眼睛里有温度。苏晚琳拿过去看了一眼，又递给她妈。她妈看了两秒，眼睛亮了一下。
“这小伙子长得挺好看的。”她妈说。
“清秀，不油腻。”苏晚琳凑过去又看了一眼，“比之前追你的那几个强多了。”
她爸板着脸，但目光也往手机上飘了一下。苏晚晴趁热打铁：“他叫洛华璃，清莲大学日语系大二，人很稳，不花心，平时就是上课打工，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打工？打什么工？”她爸问。
“就是普通兼职，具体的我没细问。”苏晚晴说得轻描淡写，把手机收回来，“反正他挺忙的，双休基本都在工作。”
她妈把抹布搁在桌上，坐到沙发上。“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们见见？”
“再说吧，他最近忙。”
“那就年后。”她妈做了决定，“过年的时候带回来坐坐。”
苏晚晴没答应也没拒绝，转身溜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之后她靠在门板上，呼了一口气。她姐跟进来，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她。
“你刚才说他睡床你睡沙发，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脖子上的印子是怎么回事？”
苏晚晴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脸色涨红。“那是蚊子咬的！”
“十二月哪来的蚊子。”苏晚琳笑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出去了。
下午，洛华璃回到家。
他妈正在客厅叠衣服，见他回来，看了他一眼。
“昨晚去哪了？”
“平安夜，跟朋友出去了。”
“女朋友？”
“嗯。”
他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样的女孩？”
“日语系大一的，叫苏晚晴。本地人，长得挺可爱的。”
他妈沉默了两秒。“你们昨晚住一起了？”
“妈——”
“你别瞒我。你是我儿子，你什么状态我看不出来？”
洛华璃没说话。他妈把衣服叠好放在沙发上，转过身面对他。“你才大二，她大一，两个人年纪都不大。我不管你谈不谈恋爱，但有一点，学业为重，不要搞出人命。”
“知道了。”
“你每次都知道了。”他妈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爸从书房出来，看了看他们娘俩，没插嘴，只是拍了拍洛华璃的肩膀。“注意安全。”
洛华璃耳朵尖红了一下，回了房间。
周日晚上，他回到寝室。
赵明远不在，大概是去找朋友了。周成在阳台收衣服，沈越坐在书桌前看书。洛华璃把包搁在桌上，掏出手机，刚解锁就看到外国语学院大群里刷了上百条消息。
他点进去，第一条就让他愣住了。
26级-李婉清-德语1班： 陈屿，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紧接着是一条长消息，发信人是德语系大一的新生，叫李婉清。洛华璃有点印象，这个女生开学没多久就被评了德语系系花，长得清秀大方，气质干净。她在大群里直接@了陈屿，但陈屿不在这个群。
26级-李婉清-德语1班： 我跟陈屿一个月前在一起了，开过房，后来发现他同时跟好几个人暧昧，我提了分手。但昨天我检查出来怀孕了，我给他发消息他不回，打电话他不接。陈屿，你不是说你会负责吗？你人呢？
群里瞬间炸了。
26级-陈佳-日语1班： ？？？？？
26级-李薇-日语1班： 怀孕？？？
26级-王思思-日语1班： 李婉清你跟陈屿在一起过？
26级-赵小棠-日语1班： 开房怀孕分手，这剧情也太快了吧
25级-苏晓-日语4班： 陈屿多久没在群里出现了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他跟沈栀分了之后就没怎么露过面
25级-方念-日语4班： 沈栀是十月初的事，后来他就没声了
25级-林薇-英语1班： 李婉清说的是一个月前，那就是十一月中旬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那时候他应该还在跟沈栀谈吧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所以他是同时跟沈栀和李婉清两个人？
26级-李婉清-德语1班： 不止，我后来才知道他还有别人。我当时不知道，以为他只有我
26级-陈佳-日语1班： 李婉清你现在怎么样了
26级-李婉清-德语1班： 我不知道，我很乱。我昨天去医院检查了，确认怀孕了，我跟他说了，他到现在没回我
25级-苏晓-日语4班： 陈屿这个人真的是……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他之前跟宋雨桐、跟沈韵，好歹都是分手之后的事。李婉清这个性质不一样
25级-方念-日语4班： 怀孕了，这是大事
26级-李婉清-德语1班： 我不想闹大，我就是想让他出来跟我说清楚
26级-李薇-日语1班： 他可能真的不在群里
25级-林薇-英语1班： 他不在外院大群，他在视觉艺术学院那边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有人认识视觉艺术学院的人吗，帮李婉清转达一下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我去问
26级-李婉清-德语1班： 谢谢
群里讨论了一阵，有人截图发到了视觉艺术学院的大群，有人@了陈屿的同学。洛华璃坐在寝室里，盯着屏幕上那串消息看了很久。他翻到陈屿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上周陈屿问他“你圣诞怎么过”，他回了个“拍摄”。陈屿没再发过。
他打了一行字：“你看外院大群了吗？”
发出去之后，他等了几分钟。陈屿没有回。他退出对话框，又翻了翻大群。李婉清又发了一条。
26级-李婉清-德语1班： 我给他发了我检查的单子，他把我拉黑了
群里又是一片哗然。
洛华璃把手机搁在桌上，靠着椅背闭了闭眼。赵明远推门进来，看他脸色不对，问了一句“怎么了”。洛华璃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
他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到陈屿的对话框，又打了一行字。
“陈屿，李婉清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次他等了更久，陈屿依然没有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