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都的乡村里,生活着许多像二舅那样,远近皆知的热心人。
年轻时的二舅眉眼俊朗,举手投足间爽快利落,自带一腔热忱。村里若逢红白喜事,他必定前来随礼,经与主人细细商榷后,领着帮工从头到尾,忙前忙后半分酬劳不收。村里人若是见了我,就翘着大拇指说:“有你二舅在,办事就踏实”。
自我懂事起,二舅就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那些年收麦要人力,用镰刀一把把割,玉米要一穗穗掰。哪像现在,联合收割机突突突开上几圈,那么多活儿,一眨眼就利利索索干完了。
每年到了秋麦农忙,我家田地多急需帮手。大舅教书无暇抽身,小舅在外务工,二舅定然不请自来搭把手。二舅的到来,给我家在忙碌的农季带来盼头。
有一年初秋,阴雨时大时小连绵不断,田地里积起深深水洼。这时的我已经组建起一个小家庭,老公在外务工回不来,我独自带着年幼的女儿,愁眉紧锁的望着,泡在水里的玉米秆犯了难。
正在这时二舅领着姐夫、三妗子赶来。婆婆也从老家赶来帮我带孩子,一大家子各有分工,二舅专管拉运重活,那时村里都是土路,低洼处满是泥泞,车子陷泥里好几次,半路又没了油,是他挽裤脚推车、又是他掏腰包加油。
三亩多地的玉米,我们从中午忙到天擦黑,直到暮色蒙住田野,终于完工。后来有人问我婆婆:“这路这么难走,你们咋把玉米拉回来的?”婆婆笑着答:“她二舅可厉害了,啥路都能开过来!”这声夸赞满是敬佩。
让我对他充满深情的,是那年我得了场凶险的大病,医生说病人随时可能撒手人寰,即便活下来,也可能丧失记忆。这场病压得爸妈喘不过气,是我二舅风餐露宿、走南闯北到处打听,找到了一家对症的医院,捡回一条命。
如今二舅老了,村里红白事都去饭店办,不用搭棚备菜,他也不再颠锅掌勺;农村的很多土地实行流转承包,二舅也很少下地了。可二舅没有停下他的脚步。
村里青壮年大多出去务工了,留下了许多留守老人,虽然二舅也步入了老年人的行列。但他对生活的热枕依然不减。每天一早起来,挨家挨户去探望他们,给他们在远方的亲人报平安。
在龙都的这片乡土上,二舅总用他的热忱和担当,为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带来团团暖意。岁月慢慢的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痕迹,我多么的渴望岁月能再温柔些,让我的二舅展现更多的生命之光。